十分鐘。
醫療室裡，只有監護儀固執的“嘀…嘀…”聲在迴響。
蘇曉晴趴在床邊，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靈力的操控和對凌夜身體變化的感知中。
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。
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她只看到，那片黑色的“領地”正在節節敗退。
它們從凌夜的胸口退到肩膀，又從肩膀退到手臂。
那些猙獰的黑色紋路，在金色光芒的驅逐下，不斷收縮，變得越來越淡。
凌夜的呼吸，也從最初的若有若無，變得稍微沉穩了一些。
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，起伏的波峰，高了那麼一絲絲。
蘇曉晴攥著的勁兒鬆了鬆。
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，眼前陣陣發黑，她咬著嘴唇，靠疼勁兒撐著不閉眼。
不能睡。
她很清楚，一旦她睡過去，那最後一絲靈力的引導中斷，凌夜的身體就有可能被她自己的心頭血撐爆。
她看著他恢復了些許血色的面孔，低聲開口，也不管他聽不聽得見。
“凌夜，你這個混蛋。”
“為了別人，命都不要了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這次要是敢死，我就……”她頓了一下，想不出一句有足夠分量的威脅，最後只能洩氣般地說道，“我就把你從閻王殿裡拖出來，再殺你一次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，用這種方式來驅散不斷上湧的睏意。
“你還欠我一堆人情沒還呢，想賴賬？”
“等你醒了，你這條命就是我的。我要你往東，你不能往西。”
“聽見沒有？回答我。”
沒人應她，只有監護儀的聲響在屋裡飄著。
不知不覺間，她渡過去的靈力己經耗盡。那條小溪徹底乾涸了。
蘇曉晴停下了無意義的自言自語，她能做的己經都做了。剩下的，只能看凌夜自己的意志，以及她那滴心頭血的造化。
她靜靜地趴著，握著他的手，感受著他手掌的溫度，正在一點一點地回升。
從硬邦邦的冰涼，慢慢轉成微涼，最後變回活人該有的溫度。
他皮膚下的黑色紋路，也終於退到了指尖的位置，做了最後頑固的抵抗，然後徹底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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