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磊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了案情,他俯下身,仔細觀察著屍斑的形態。
“為什麼這麼判斷?屍斑不是應該在背部和西肢下側嗎?”
“你看,屍斑主要集中在頭部、面部和頸肩部位,顏色很深。”
林默的聲音在安靜的停屍間裡異常清晰,帶著一種獨特的專業節奏。
“而他的手腕和腳踝,反而呈現出不正常的蒼白,這是被捆綁後血流不暢的痕跡。”
趙磊的思路被迅速開啟,他順著林默的指引看過去,果然發現了異常。
“倒吊……這麼說,死亡第一現場不是河道,而是室內?”趙磊的聲音低沉下來。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林默補充道,“你看他肺部的積水,和溺亡的特徵並不完全吻合。”
“更像是死後拋屍,偽造成溺亡的假象,用來干擾我們的判斷。”
趙磊的腦子飛速運轉,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,開始構建一個初步的犯罪模型。
他首起身,不經意間環顧西周。
冰冷的金屬櫃整齊排列,刺鼻的消毒水味縈繞鼻尖,還有身邊這具無聲的屍體。
按理說,他應該感到壓抑,或者至少是工作的沉重感。
可這一刻,他心裡卻出奇的平靜,甚至沒有一絲不適。
他轉頭看向林默,她正專注地記錄著什麼,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很清晰。
她的存在,彷彿有一種特殊的氣場,能讓死亡都變得井然有序。
那些混亂的、令人不安的元素,在她的分析下,都變成了可以解讀的邏輯符號。
趙磊忽然發現,自己居然一點都不害怕了,甚至連最初的僵硬感都消失了。
他反而覺得,和她待在這裡,很安心。
這種安心感,無關環境,只關乎身邊的人。
兩人就著這具冰冷的屍體,又討論了半個多小時的案情。
從可能的作案工具,到兇手的心理側寫,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專業的碰撞。
“好了,初步檢查就到這裡。”林默蓋上了白布,將屍體推回櫃中。
“剩下的,要等明天的詳細解剖報告。”她脫下手套,扔進醫療廢物桶。
趙磊點了點頭,感覺這半小時,比吃了任何一頓宵夜都更充實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,不打擾你。”他開口道,聲音比來時自然了許多。
林默看著他,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,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。
“好。”她應了一聲,沒有多餘的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