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悶響之後,兇手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趙磊喘著粗氣,手臂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灼痛,鮮血混著雨水,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沒有去看地上的犯人,而是第一時間轉過身,目光緊緊鎖在牆角的林默身上。
“你……沒事吧?”他的聲音因為劇烈的搏鬥,帶著一絲沙啞和不穩。
林默站在原地,沒有動,也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著他,看著他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,看著他溼透的警服和臉上未乾的雨水。
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從走廊外傳來,支援的同事終於趕到。
“隊長!你受傷了!”
“快,把犯人銬起來!叫救護車!”
周圍瞬間變得嘈雜起來,閃爍的警燈光芒透過破碎的門,在房間裡交錯晃動。
趙磊被同事們七手八腳地扶住,但他沒有理會,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林默。
首到確認她真的毫髮無損,他緊繃的身體才略微鬆懈下來。
市局的臨時醫務室裡,消毒水的味道比法醫中心更加濃郁。
林默拿著鑷子,從托盤裡夾起一塊沾著碘伏的棉球,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處理一件精密的儀器。
趙磊坐在椅子上,赤裸著上臂,看著她專注的側臉。
她還是那副樣子,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彷彿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搏鬥,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。
“嘶……”
冰涼的棉球觸碰到翻開的皮肉,趙磊沒忍住,輕輕抽了一口氣。
林默的動作頓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他,眼神里沒有安撫,只有一種“別亂動”的警告。
趙磊立刻閉上了嘴,任由那股刺痛感蔓延。
他發現,她給他處理傷口的樣子,和她在解剖臺上工作的樣子,幾乎一模一樣。
一樣的專注,一樣的冷靜,一樣的……不近人情。
可是,趙磊的視線往下移,落在了她握著鑷子的那隻手上。
那隻手,骨節分明,乾淨利落,此刻卻在以一個極細微的頻率,輕輕抖動著。
如果不仔細看,根本無法察覺。
趙磊的心,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原來她不是不在乎。
她只是習慣了用這種方式,來掩飾自己所有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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