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西苑靶場，今日狂風大作，黃沙漫天。
這平日裡供八旗子弟練習騎射的地方，此刻卻被大內侍衛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大批朝廷重臣被康熙緊急召集到此，個個被風沙吹得灰頭土臉。
遠處兩百步開外的地方，豎著六具扎眼的草人假想敵。
這些草人可不是尋常貨色，外面結結實實地披掛了整整三層精鐵打造的八旗重甲。
那是前線最精銳的巴圖魯才會穿戴的重型防禦裝備。
領侍衛內大臣費揚古捋著自己那把大鬍子，很是不屑地冷哼出聲。
“萬歲爺大張旗鼓把咱們叫來，就是為了看幾根破鐵管子？”
費揚古扯著嗓門和旁邊的兵部尚書抱怨。
“戴梓那瘋子在造辦處折騰了幾天，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？”兵部尚書連連搖頭。
“那三層精鐵重甲，就算是我八旗最頂尖的勇士，拉滿一石半的大弓也射不穿！”
費揚古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。
“別說是現在的勇士了，就算是當年的鰲拜鰲中堂在世，他也絕難穿透分毫啊。”
旁邊幾個滿洲勳貴也跟著大聲附和。
“火器這東西向來就是聽個響，打在棉甲上都費勁，更別提重甲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戴梓這是想升官想瘋了，拿破爛來糊弄皇上。”
這群老古董習慣了彎弓搭箭，對造辦處的火器一向嗤之以鼻。
他們肆無忌憚地用滿語交流著鄙夷之詞。
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，康熙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觀禮臺。
他手裡空無一物，戴梓雙手捧著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長槍跟在後面。
戴梓眼底青黑，興奮得像個剛吃了肉的餓狼。
“都給朕閉上你們的鳥嘴！”康熙厲聲怒喝。
剛才還喧鬧不堪的靶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費揚古趕緊低頭退到一邊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戴梓，把黑布掀開，讓這幫井底之蛙開開眼！”康熙指著戴梓手裡的長槍。
戴梓一把扯掉黑布。
一把造型流暢、泛著冰冷灰光的燧發神槍暴露在刺眼的陽光下。
這槍沒有火繩，槍管細長平滑，胡桃木的槍托打磨得鋥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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