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阿瑪。”
“餓。”
“他們餓。”
胤由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奶娃娃特有的軟糯。
可這三個字，落入康熙的耳中，卻比千斤重錘還要沉重。
馬車內的空氣，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。
康熙抱著胤由的手臂，不自覺地收緊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。
胤由的小臉上，沒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好奇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康熙從未見過的，近乎悲憫的沉靜。
那雙清澈如黑曜石的眼睛，正透過車簾的縫隙，一眨不眨地望著巷口那幾個仍在泥汙中爭搶食物的人。
康熙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疼。
是尖銳的，帶著羞愧的疼。
他帶兒子出宮，本意是讓他看看這萬里江山的繁華。
讓他看看這朗朗乾坤，是他這位天子父親治理下的盛世。
他想讓他的神仙兒子知道，他所庇佑的，是一個何等富饒強大的國度。
可結果呢？
盛世之下，繁華背後，第一眼讓他看到的，卻是這般食不果腹，與野狗爭食的人間慘狀。
這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了他這個自詡為聖君的皇帝臉上。
康熙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。
這不是憤怒，而是無地自容的羞恥。
胤由是神明。
神明是來看他的功績的。
可他卻讓神明看到了他的子民，像螻蟻一樣活在陰溝裡。
他這位人間帝王，在神明面前，露出了最難堪的底褲。
“皇阿瑪......”
太子胤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也被剛才那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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