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一個理工科博士該有的多愁善感。
而是一種生而為人，最基本的共情。
馬車繼續前行，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李德全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驚擾了這父子三人。
過了許久，康熙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回去之後，給朕查！”
“順天府尹是誰？戶部每年下撥的濟貧銀兩，都用到了哪裡去！”
“光天化日，天子腳下，竟然還有人餓到這個地步！”
“朕要看看，是哪些人的狗膽，包了天！”
“嗻！奴才遵旨！”
李德全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他知道，皇上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。
京城裡，恐怕又要有不少人要掉烏紗帽了。
康熙發洩完怒火，胸中的鬱結卻並未消散。
他再次低頭，看向懷裡的胤由。
卻發現胤由不知何時，已經停止了向外觀望。
小傢伙正低著頭，用他那胖乎乎的小手，費力地鼓搗著自己胸前的小口袋。
那個口袋裡，裝著嬤嬤出門前特意為他準備的點心。
是一些用上好的牛乳和麵粉做成的奶糕，香甜軟糯，是胤由平時最喜歡的零嘴之一。
康熙以為他餓了，便柔聲說道。
“餓了就吃吧，吃完了，咱們就回宮。”
胤由卻搖了搖頭。
他用盡力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用油紙包好的奶糕。
他沒有自己吃。
而是將那塊小小的點心，舉到了康熙的面前。
然後，他伸出另一隻小手，指向馬車後方，那個他們剛剛經過的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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