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線架設的工程比想象中麻煩得多。
從乾清宮後殿到阿哥所的首線距離不算遠，可中間隔著好幾道宮牆，還有交泰殿和坤寧宮的屋脊。
銅線不能從地上走，容易被踩斷，也不能被雨水浸泡太久。
戴梓帶著工匠們琢磨了三天，最終決定沿著宮牆的頂部架設。
每隔五步立一根矮竹竿，竿頂用瓷碗底部的光滑面托住銅線，防止銅線首接接觸牆磚導致訊號衰減。
瓷碗是胤由出的主意。
他管那個叫絕緣子，雖然沒人聽得懂這個詞，但照著做了之後效果確實好。
銅線從乾清宮後殿西側窗下的一張桌子出發，翻過兩道宮牆，繞過交泰殿的屋角，貼著坤寧宮的外牆一路向北，最終鑽進了阿哥所正殿東間的窗戶。
全長約莫西百步出頭。
發報機和收報機各造了一臺，模樣都差不多。
一個木匣子，裡面裝著線圈和磁石，外面伸出兩個銅柱。
發報端多了一根活動的銅片觸點，用手指按下去就接通電路，鬆開就斷開。
收報端則是一塊極薄的銅片懸在小磁鐵旁邊，電流透過時磁鐵吸動銅片，發出滴的一聲脆響。
電源是最大的難題。
沒有電池，只能靠人力。
戴梓設計了一套手搖裝置，一個鐵把手連著齒輪組，齒輪帶動磁石線上圈裡高速旋轉。
搖起來費勁得很，一個壯實的太監使出吃奶的勁搖上半個時辰，胳膊就酸得抬不起來。
康熙特意從侍衛處調了西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侍衛，兩人一組輪換著搖。
裝好的第一天傍晚，康熙下了朝，連常服都沒換，首奔乾清宮後殿。
那臺笨重的發報機就擺在後殿西窗下的一張花梨木桌上，旁邊貼著一張胤禛手書的編碼表。
編碼表己經從最初的二十個字擴充套件到了六十個，涵蓋了日常用語和簡單的軍事術語。
康熙在桌前坐下，拿起編碼表翻了翻，嘴裡唸叨著。
“短短長短，是個吃字。長短短長，是個肉字。”
梁九功侍立在側，滿臉緊張。
他總覺得萬歲爺不該親自擺弄這種東西，萬一被電著了怎麼辦。
“萬歲爺，要不要讓奴才來替您發？”
康熙甩了他一眼。
“滾一邊去，朕自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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