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張英和陳廷敬。
“同樣是一眨眼。”
“那十二天就變成了眨一下眼的工夫。”
“是觀瞻重要，還是十二天裡的人命重要？”
張英閉上了嘴。
陳廷敬上前一步。
“萬歲爺，臣沒有異議，但銅線的用量極大。”
“紫禁城內的架設還好說，若日後要從京城拉到各省，所需精銅恐怕不是小數。”
康熙點了點頭。
“朕知道。先把宮裡的架好，各省的事容後再議。”
他轉頭看了看身邊那個正啃糖葫蘆的小傢伙。
“老六，你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胤由正咬著一顆山楂，嘴裡酸得首皺眉。
他嚥下去之後，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來。
“阿瑪，線架好了之後，是不是宮裡的事情傳得更快了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以後那些大臣要是有急事，不用跑來跑去了？”
“對。”
胤由歪著腦袋想了想。
“可是宮裡才多大呀。”
他拿糖葫蘆的竹籤子指了指遠處的宮牆。
“城牆外面才是要緊的地方。”
“阿瑪你想過沒有，要是有一天，從這兒敲幾下，千里之外的老百姓就知道今年該種什麼糧食，哪裡發了洪水要趕緊跑。”
他回過頭來看著康熙，嘴唇被糖葫蘆染得紅通通的。
“那以後咱們不用跑那麼遠，也能知道全天下的人有沒有吃飽飯了。”
臺階下面，張英的手指不易控制地捏緊了袖口。
陳廷敬垂著眼睛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像是在默唸什麼。
一個八歲的孩子，用最樸素的幾句話，說出了他們在朝堂上吵了幾十年都沒能解決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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