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的旨意下了三道。
一道發往廣州，召十三行總商潘振承即刻入京陛見，攜南洋諸國物產樣本同行。
一道發往福建，命水師沿海各鎮蒐集近年來往南洋的商船名錄，將有過南洋經歷的商人造冊呈送。
第三道發往了南堂教堂，傳在京的西洋傳教士白晉和張誠兩人，擇日進宮問話。
白晉和張誠來得最快，第二天午後就到了。
兩個洋人穿著大清樣式的袍子，頭上的假辮子梳得一絲不苟。
走進養心殿的時候，腰彎得比任何漢臣都低。
康熙坐在炕上。
胤由趴在他旁邊，下巴墊在一個軟枕上，肚子底下塞了一塊厚褥子。
屁股還疼著，只能趴著。
“起來吧，不必多禮。”
康熙指了指炕前的繡墩，示意兩人落座。
白晉和張誠謝恩坐下，目光不自覺地看向炕上那個趴著的小阿哥。
胤由衝他們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白爺爺，張爺爺，你們好呀。”
白晉用不太流利的官話回了一句。
“六殿下安好，許久不見，殿下又長高了。”
康熙沒有寒暄，首接切入正題。
他從炕桌上拿起胤由畫的那張紙，遞給梁九功，梁九功轉交到了白晉手中。
白晉接過來看了看，又遞給張誠。
兩個人對著那幅歪歪扭扭的樹看了好一陣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康熙開口了。
“老六，你自己說。”
胤由撐著胳膊，從炕上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白爺爺，你們那邊有沒有一種樹，樹幹特別粗，長在熱的地方。”
他伸手在空中比了個碗口粗的圈。
“拿刀在樹皮上割一道口子，樹就會流出白顏色的漿來。”
“那個漿剛流出來的時候是稀的，跟羊奶差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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