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由蹲在造辦處院子裡想了一個下午的光和影，沒想出個所以然來。
倒是第二天一早，梁九功就帶來了一道口諭。
“六阿哥，萬歲爺讓您今兒個午後到養心殿去，換上朝服，畫全家像。”
胤由正蹲在地上拿炭筆畫暗箱的草圖，聽見這話，整個人定住了。
“今天？”
“今天，午後未時整，畫師己經在養心殿候著了。”
胤由把炭筆往地上一扔。
“我不去。”
梁九功的臉上寫滿了為難。
“六阿哥，這是萬歲爺的旨意，老奴可不敢替您回。”
“畫一張像要站多久？”
“上回給萬歲爺一個人畫，站了快兩個時辰。”
“兩個時辰？”
胤由從地上彈了起來，兩隻手叉著腰。
“梁公公你告訴我，一個八歲的孩子站兩個時辰不動彈，這合理嗎？”
梁九功賠著笑。
“六阿哥您身份貴重，萬歲爺說了，畫師會把您排在前面先畫，應該用不了兩個時辰。”
“用不了兩個時辰，用一個半時辰也受不了。”
胤由在院子裡轉了兩圈，最終還是被奶嬤嬤拉回屋裡換了朝服。
朝服又厚又沉，胤由才穿上就開始冒汗。
帽子壓在頭頂，帽翅在耳朵兩邊晃來晃去，癢得他首想伸手去撓。
腰封勒得緊緊的，繡著蟒紋的袍子垂到腳面，走一步絆一步。
他兩隻手拎著袍角，歪歪扭扭地跟著梁九功走到了養心殿。
養心殿正廳裡，幾個阿哥己經到了。
胤禔穿著親王服色，站在左邊第一個位置上，兩隻手背在身後。
胤礽站在正中偏右的位置，太子冠服齊整，姿態端正。
胤祉站在胤禔後面，架著那副琉璃眼鏡，不時低頭檢查自己的袍角有沒有歪。
胤禛在胤祉旁邊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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