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畫報送到各省的速度，比胤祉預想的要快。
六百里加急的驛站系統本來只跑公文和軍報，康熙特批了一道手諭，允許畫報搭驛馬送往各省布政使衙門。
每省兩百份，先到先得。
布政使拆開包裹看到裡面那一疊印著照片的紙張時，來回翻了三遍，確認不是什麼新式的邸報。
他們按照隨卷附的諭令，張貼於各府縣的城門口和集市牌坊下。
半個月之內，從江南到塞北，從山東到西川，畫報貼滿了大半個中國。
老百姓擠在城門口仰著脖子看，識字的念給不識字的聽。
“這畫上的人怎麼跟真的一樣？”
“這不是畫，聽說是一種洋法子，拿個匣子對著人一照就出來了。”
“胡說，哪有這種法子，這分明是宮裡的畫師畫得。”
“畫師畫得出來？你看那個扛石頭的人，背上的汗都能看見，畫師哪有這本事。”
爭論歸爭論，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。
尤其是黃河大壩那張，凡是黃河沿岸受過水災的州縣，百姓們圍在畫報前面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有人當場跪下來磕了個頭。
不是衝畫報磕的，是衝大壩磕的。
種了幾十年地，年年擔心河水漫上來把田衝了，如今親眼看見大壩修得結結實實，石料堆得整整齊齊，比什麼文告都管用。
反響傳回京城的時候，胤祉剛在造辦處排完第二期的版。
康熙在乾清宮批摺子，手邊摞著各省送回來的奏報。
江蘇巡撫的摺子寫得最首白：畫報貼出之日，百姓圍觀如潮，有老嫗跪泣不起，言其一生未見天子所修之工何樣，今有畫報方知朝廷恩澤之實。
康熙看完這份摺子，擱下了筆，叫來了梁九功。
“把老三叫來。”
胤祉進殿的時候衣袖上還沾著油墨，指甲縫裡黑乎乎的一片。
康熙掃了他一眼。
“第二期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照片選好了，正在刻版。”
“第二期的頭版用什麼？”
胤祉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照片，雙手放在了御案上。
康熙低頭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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