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祉站在臺階上沒動。
手裡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半。
胤由從三輪車上跳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三哥你想想，鉛活字排版印一千份文書要幾天？”
“快的話兩天就夠。”
“照片刻成銅版呢？”
胤祉眯起了眼。
“你是說把照片上的影像刻到銅版上，跟鉛活字一起排進去，圖片和文字印在同一張紙上？”
“對。”
胤由蹲在臺階上，用手指在石板上畫了一個長方形。
“上面是照片，下面是文字，寫清楚這張照片拍的是什麼地方，什麼時候拍的，誰在幹什麼。”
他又在長方形旁邊畫了一個更大的。
“一張紙正反兩面，能放西張照片，配西段文字，折起來就是一份小冊子。”
胤祉把剩下半塊桂花糕塞進了嘴裡，嚼了兩口嚥下去。
“刻銅版是個精細活，照片上的明暗層次要一刀一刀刻出來。工匠得盯著照片原件，深的地方刻深，淺的地方刻淺，刷上油墨之後印出來才能跟原片一樣。”
“造辦處有能刻銅版的人嗎？”
“有，戴爺爺手底下有兩個銅匠，刻過印章，刻過銅碗上的花紋，手穩得很。”
胤祉把本子翻出來，飛快地記了幾筆。
“我今天就去找他們試刻一塊。”
“別急。”
胤由攔住了他。
“先想清楚第一期印什麼內容，不能東一張西一張亂湊。”
他扳著手指頭數。
“黃河大壩，一張，配上文字寫朝廷花了多少銀子多少人修的。”
“蒸汽抽水機，一張，寫清楚這機器一天能抽多少水，換了以前得用多少人力。”
“高產水稻，一張，讓老百姓看看穗子有多長，一畝地能產多少糧。”
“最後一張，就用你拍的那個黃河邊上笑著的老頭。”
胤祉記完了，筆停在紙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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