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祉掌了照影司之後，整個人跟換了一副骨頭架子。
以前在翰林院修書的時候，他每天卯時起床，坐到申時，中間只挪窩吃一頓午飯。
現在他卯時起床，扛著暗箱出門，在宮裡從東跑到西，從南走到北。
暗箱加腳架加玻璃板箱子，還有藥水罐子，一套東西加起來有三十多斤。
胤祉個子不高，揹著這一套走了半天下來，肩膀上磨出了兩道紅印。
但他不讓別人碰暗箱。
“六弟說了，搬運的時候晃動超過三分就可能讓塗層開裂，必須端平了走。”
跟著他的太監只負責扛腳架和藥水箱子。
半個月下來，他拍了上百張照片。
宮裡的花，宮裡的貓，還有宮裡每一扇有意思的門。
阿哥們吵架的時候，他在旁邊默默架好了暗箱，等兩個人吵到最激烈的瞬間鬆開鏡頭蓋。
胤禔和胤礽為了一盤棋爭得面紅耳赤那張，兩個人一個指著棋盤，一個拍著桌子，神態栩栩如生。
胤禟趴在賬冊上算賬，算到睡著了那張，嘴角還掛著一條口水，跟胤由在畫師面前打瞌睡如出一轍。
胤禛一個人在燈下整理編碼表那張，燭光映著他的半邊臉，另外半邊隱在暗處，安靜得讓人不忍出聲。
但胤祉最想拍的，不在宮裡。
他憋了半個月，終於又去找了康熙。
“阿瑪，兒臣想出宮。”
康熙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黃河。”
康熙翻摺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黃河？”
“聽說六弟的蒸汽抽水機己經在黃河大壩上用了三個月了，河堤加固的工程也快收尾了。兒臣想去拍幾張照片回來。”
康熙放下了摺子。
“就你一個人去？”
“帶兩個工匠幫忙搬東西就夠了。”
“你知道從京城到黃河有多遠？”
“走官道，快馬五天，慢行七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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