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辦處西院有一間專門存放西洋貢品的庫房。
裡面堆著自鳴鐘的零件，千里鏡的殘片，還有幾箱從廣州運來的荷蘭玻璃片。
胤由翻了半個時辰，找出了七八塊大小不一的毛坯玻璃。
“這些都是平的，沒磨過。”
庫房管事的太監在旁邊指了指角落。
“那邊有兩塊磨過的，是前年荷蘭人送來的放大鏡片，沒人用過。”
胤由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。
一塊大的有巴掌大小，一塊小的比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。
兩塊都是凸面，弧度不同。
大的那塊放大倍率低，小的那塊弧度很陡，放大倍率高。
他把兩塊鏡片都揣進了懷裡，又抱了一捧毛坯玻璃出來。
“六阿哥，這些玻璃都是貢品，得跟內務府報一聲。”
“你去報，就說我拿了。”
太監應了一聲跑了。
胤由抱著玻璃片走到造辦處的一間小工坊裡。
這間工坊平時是給西洋自鳴鐘做修繕的，裡面有幾個從廣州調來的玻璃匠。
領頭的姓周，五十多歲，兩隻手粗糙得跟老樹皮一樣，但指尖的靈活程度比繡娘還細緻。
“周師傅，幫我磨兩塊鏡片。”
胤由把要求說了。
周師傅接過毛坯玻璃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“您要什麼弧度的？”
“一塊跟這個差不多。”
胤由拿出那塊小的荷蘭鏡片遞給他。
“另外一塊我要弧度更陡的，比這個還彎，彎到手指甲蓋那麼大的一個圓面上，弧度能把光聚成針尖那麼細的一個點。”
周師傅捏著那塊小鏡片轉了兩圈。
“這個弧度好辦。”
“您說的第二塊難度大，弧度太陡的話容易崩邊，玻璃受不住。”
“用好的玻璃，荷蘭進的那種白料，雜質少，硬度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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