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由吸了一大口氣，眼淚鼻涕混著雨水糊了一臉。
“我堆了三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三天。每一塊泥我都量過大小，每一層牆我都等幹了才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全沒了。”
胤由用袖子抹了一把臉，越抹越髒。
“泥巴不行，泥巴碰到水就爛，什麼都留不住。”
胤禛看了看地上那灘廢墟。
“你想要什麼樣的？”
胤由的哭聲慢了下來，變成了抽噎。
兩隻手搓著膝蓋上的泥，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我要一種泥巴，拌好了倒進模子裡，幹了之後跟石頭一樣硬，泡在水裡也不怕，太陽曬也不裂。”
胤禩插了一句。
“那不就是石頭嘛。”
“不是石頭。石頭得從山上鑿，鑿出來還得運，太慢了，也做不了彎的形狀。”
胤由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條線。
“我要的是能跟泥巴一樣軟著捏成什麼形狀都行，幹了之後又跟石頭一樣硬的東西。”
胤禟蹲下來看了看他畫的線。
“天底下有這種東西嗎？”
“有。”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胤由吸了吸鼻子，用沾滿泥的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圓。
圓裡面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灰。
“石灰石燒出來的灰，摻上黏土和水，幹了之後硬得能蓋房子。”
胤禛蹲著沒動，眼睛定在了那個字上面。
“你確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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