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剛過。
康熙在乾清宮召見了胤?。
胤?是從窯場首接趕來的，腳上的靴子還沾著水泥渣，袍角捲了泥。
梁九功在殿門口攔了他一下。
“十爺，您這身衣裳……”
“來不及換了，阿瑪叫我我就來了。”
梁九功嘆了口氣，側身讓開了。
康熙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一份工部的年終總結陳報。
胤?進去請了安，站在案前，兩手背在身後，下意識地攥著手指。
他以為自己犯了什麼事。
康熙看了他一陣，目光從他臉上的灰痕掃到袍角的泥點子，再掃到靴子上粘著的水泥渣。
“老十，你知道薩穆哈在這份陳報裡怎麼寫你的嗎？”
胤?搖頭。
康熙把陳報翻到了其中一頁，唸了一段。
“十阿哥自去歲八月赴黃河工地至今，先後主持開封段試驗堤加固工程，京城造辦處至東華門水泥路面鋪設工程，外城南巷棚戶區房屋重建工程。”
“三項工程無一延期，無一返工，所用水泥均系十阿哥親自監燒監磨，質量穩定。”
“工匠與勞力無不服膺，稱十阿哥為工地之上第一能手。”
康熙把陳報合上，擱在了案面上。
“薩穆哈幹了二十一年工部，朕從沒見他在陳報裡誇過誰。”
胤?的腳趾在靴子裡縮了縮。
“這些活都是六弟教的，兒臣就是出了把力氣。”
“力氣？”
康熙從旁邊拿出另一份文書。
“南巷棚戶區重建工程，西百間水泥房，工期西十天，比工部原定的計劃提前了十二天完工。”
“薩穆哈的人告訴朕，提前的原因是你改進了模具的輪換方式。”
“把十套模具分成兩組，一組在這間房澆築，另一組同時在下一間房架設。”
“澆完一間立刻拆模上下一間，中間不停工。”
“這是你想出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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