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之後，戴梓帶著西個匠人，抬著電池陣列和六顆燈泡進了乾清宮的暖閣。
銅線從電池陣列引出來，分成六根，各接一顆燈泡。
燈泡用銅絲圈掛在了暖閣的橫樑上，間隔三尺，一字排開。
康熙坐在案後，看著匠人們在頭頂上忙活。
梁九功站在一旁，脖子仰得快要折斷了。
“行了，通電吧。”
戴梓把最後一根接線搭上了電池陣列的銅板。
暖閣瞬間亮了。
六顆燈泡一齊發光，橘黃色的亮光鋪滿了整間屋子。
地面上的磚縫看得清清楚楚。
案上奏摺的每一個字都纖毫畢現。
連牆角掛著的一幅舊字畫上的落款，即便隔著三丈遠，都能看得分明。
暖閣裡原來點著的八根牛油紅燭，在這片燈光下，暗淡得跟螢火蟲差不多。
康熙仰起頭，看著頭頂那六顆發光的玻璃球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把蠟燭滅了。”
梁九功一根一根地把八根紅燭掐滅。
蠟燭熄滅後，暖閣裡非但沒有變暗，反而因為少了紅光的干擾，燈泡的光顯得更加純淨明亮。
康熙站起身，走到最近的一顆燈泡下面，仰頭看著那根在玻璃球裡發光的碳絲。
“這裡面燒的是什麼？”
胤由從殿門口小跑進來。
他剛從阿哥所趕過來，甚至連鞋都沒來得及換。
“阿瑪，不是燒的，是電溜過去的。”
“裡面那根黑絲是竹子做的，燒成了碳。”
“通了電之後，碳絲髮熱發光。但因為玻璃球裡面沒有空氣，它燒不起來，只會一首亮著。”
康熙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兒子。
“沒有空氣？”
“對，我們把空氣抽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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