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椅子往後蹭了一聲，發出了刺耳的聲響，但他毫無察覺。
他走到了絳雪軒的門口，站在廊下，仰著頭看著滿園的燈火。
他的手裡還攥著一隻麵包卷，麵包捲上沾著黃油。
黃油融化了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流，他也不知道。
他站了很久。
佩雷拉走到了他身邊。
“教授？”
院士用葡萄牙語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很輕。
翻譯沒聽清。
佩雷拉俯下身。
“您說什麼？”
院士又說了一遍。
翻譯這回聽清了，但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轉述。
“他說，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。”
朝鮮副使的表現更安靜一些。
他從頭到尾沒起身，只是把筷子放在了桌上，兩手擱在膝蓋上，望著窗外那片光色。
他的兩個翻譯在一旁竊竊輿論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羅剎國的謝爾蓋把椅子搬到了門口，坐在那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
他每喝一杯就抬頭看一眼滿園的燈，看完了再倒一杯。
日本長崎奉行所的官員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，在上面飛快地寫著什麼。
兩個記錄員站在他身後，往同一個方向看。
三個人的影子被彩色燈光投在了地上，疊成了一團。
康熙端著酒杯坐在主位上，沒有起身。
他看了一圈使節們的反應，把酒杯湊到嘴邊，飲了一口。
胤由趴在桌上，下巴擱在兩隻手的手背上，歪著腦袋看著窗外的燈光。
彩光映在他的臉上，一會兒紅一會兒藍。
桂花糕己經吃完了，甜豆漿也喝光了。
他打了個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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