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交晚宴的日子定在了臘月十五。
康熙親自挑的日子，說是要讓洋人看看大清的冬月夜景。
胤禛接到旨意之後，在御花園裡勘查了三天。
御花園不大，東西百步，南北六十步，但花木亭臺密得很。
古柏、海棠、玉蘭、檜柏，冬天雖然花謝了，樹幹和枝椏的輪廓還在。
他讓工部的匠人在這些樹上纏了銅線，銅線上每隔一尺綁一顆燈泡。
燈泡是造辦處加班趕製的小款，比雞蛋小一號，碳絲也短一截。
亮度不如大燈泡，但勝在數量多。
一共做了三千六百顆。
染色是胤由出的主意。
他讓匠人在燈泡的玻璃外壁上塗了薄薄一層礦物顏料。
紅的用硃砂，藍的用石青，綠的用孔雀石粉，黃的用雌黃。
顏料塗得極薄，通電之後光線透過去，就帶上了顏色。
三千六百顆燈泡分成了西種顏色，紅、藍、綠、黃各九百顆，交替排布在樹枝上。
銅線從御花園的圍牆底下穿過去，匯成一根主線，一路拉到造辦處後院的發電機。
發電機為這次晚宴專門擴了容，鍋爐換了大號的，磁石加了兩組，銅線圈也重繞了一遍。
胤禟算了一筆賬。
“三千六百顆燈泡同時亮，電夠嗎？”
胤由在圖紙上比劃了兩下。
“夠，但發電機得全功率跑，鍋爐裡的水不能停。”
“萬一滅了呢？”
“不會滅，只要蒸汽不斷電就不斷。”
胤禟又問了一句。
“萬一鍋爐炸了呢？”
胤由瞥了他一眼。
“炸不了，安全閥我做了兩道。”
“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。”
臘月十五當天，京城下了一場小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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