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從頭頂傾瀉下來，均勻地鋪滿了整張桌面。
胤祉把手伸到桌面上，翻了翻手掌。
“影子呢？”
他的手掌下面只有一層極淡極淡的灰影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他換了個角度，又換了一個。
灰影跟著移了移，但始終沒有成形，更談不上遮擋什麼。
“邊上那兩顆再往裡調半寸。”
戴梓用鉗子擰了擰鐵絲箍，把兩顆燈泡的角度微調了一下。
灰影更淡了。
周太醫站在旁邊，目光死死盯著胤祉手掌下面那片被光線覆蓋的桌面。
他從藥箱裡摸出一把銀質小刀，放在了桌上。
刀刃在燈光下亮得刺眼，但刀刃下面沒有黑影。
他又拿出一根縫合用的彎針和一截細絲線，擱在刀旁邊。
針尖的反光清清楚楚，絲線的紋路一根根分得開。
周太醫的手在桌沿上按了兩下。
“殿下，這燈要是掛在太醫院的外科診室裡……”
胤礽接過了他的話。
“夜裡也能縫合。”
周太醫吞了口唾沫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何止縫合，連清創都能做得更仔細。”
“以前燭光下看不清的碎骨頭和布絲，這燈底下全能看見。”
當天下午，燈架被搬到了太醫院的外科診室。
兩根鐵鏈掛在房樑上，圓木板懸在案臺正上方西尺處。
銅線從窗戶穿出去，沿著牆根拉到了最近電線主幹上。
通電之後，診室裡亮得跟露天一樣。
案臺上的棉布被照得纖維可數，連布上一個針眼大的汙點都遮不住。
周太醫讓兩個學徒把案臺上下左右都檢查了一遍，用手遮來遮去試了十多回。
“沒影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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