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二月，京城下了一場冰碴子雨。
前一天還有暖風從南邊吹過來，御花園裡的迎春花苞都鼓了。
第二天一早推開窗戶，院子裡一層白霜，水缸表面結了一指厚的冰殼。
李嬤嬤站在阿哥所的寢殿裡，看著窗外的天色首搖頭。
“這叫什麼天，前幾天好容易暖和了兩日，今兒又凍回去了。”
她回身打開了衣櫃。
衣櫃裡掛著一排胤由的冬衣，從裡到外分了好幾層。
最裡面是貼身的細棉中衣，往外是夾襖，再往外是羊毛坎肩，最外面是一件厚緞面棉袍。
李嬤嬤把衣服一件一件抽出來，搭在椅背上。
她又從櫃底翻出一條狐皮圍脖，和一雙棉靴。
胤由還在床上，被子蒙著頭，露出一小撮頭髮。
“六爺，該起了。”
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一個聲音。
“幾時了？”
“卯時三刻了，早膳都擺上了。”
胤由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，在空氣裡摸了摸。
“冷。”
手又縮回去了。
李嬤嬤走到床邊，把棉袍抖開了鋪在被子上面。
“先把中衣穿上，嬤嬤幫您套外頭的。”
胤由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哆嗦了一下。
寢殿裡雖然燒著地龍，但倒春寒的勁頭從門縫窗縫裡往裡鑽，凍得人耳朵發麻。
兩個小宮女端著熱水盆進來了，給胤由擦了臉，又用熱帕子捂了捂耳朵。
李嬤嬤開始給他穿衣服。
中衣套上了，繫了帶子。
夾襖套上了，扣了西對盤扣。
羊毛坎肩套上了，又扣了三對。
然後是厚棉袍，前襟有六對盤扣，領口有一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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