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書房的早課在卯時三刻開講。
師傅們到得比皇子們早，在講臺後面的太師椅上坐好了，翻開講義等人。
這天負責講課的是翰林院的張英和一位老翰林李光地。
張英翻著一本《資治通鑑》，李光地在旁邊磨墨。
阿哥們陸續進來了。
頭一個到的是胤禛，穿著那件可拆卸夾層的夾克，前襟的拉鍊拉到了領口。
李光地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然後是胤祉，穿著深藍色六口袋馬甲，裡面套了一件棉中衣，胸口的筆袋裡插著兩根鉛筆。
張英抬了抬眼皮。
胤禩進來了，月白色的便服，領口翻了一道窄邊，走路的時候衣襬不拖不拽。
胤禟跟在後面，短款的棉布夾克，腰間繫了一條布帶子，袖子窄到手腕。
胤禵最後一個進來，穿著那件天青色的連帽衫，帽子垂在後背，兩手從暖手袋裡抽出來放在了桌上。
李光地的磨墨動作停了。
他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了前排的座位。
沒有一個人穿長袍。
沒有寬袖，沒有盤扣，沒有過膝的衣襬。
坐在第一排的太子走進來的時候，李光地的手在墨錠上頓住了。
胤礽穿著那件黑色高領夾克，領口貼著下頜，袖口的鬆緊布箍著腕骨，腰間一條布帶勒出了乾淨的腰線。
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，翻開了桌上的書。
整排阿哥坐齊了。
上書房裡一片安靜。
張英咳了一聲，開始講課。
他講的是《資治通鑑》裡漢武帝推行均輸法的段落，語速不快不慢，照常進行。
李光地坐在旁邊，一堂課下來幾乎沒開口。
他的視線在阿哥們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。
散課之後，阿哥們三三兩兩地走了。
胤祉走的時候從馬甲胸口的筆袋裡抽出鉛筆，在校樣上劃了兩道，頭也不回地拐向了畫報館的方向。
胤禵兩手插在暖手袋裡，小跑著追胤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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