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字課上了十天，孫德成每天教五到八個字。
孫德成是個二十六七歲的瘦秀才，戴著一副銅絲邊的圓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。
他教字的法子跟私塾不一樣，不講六書不講偏旁，就把字跟機器上的實物對上。
他拿著一截銅針舉起來。
“這個東西叫針，張嬤嬤上課的時候會說把針裝上去，你們要知道她說的針長什麼樣。”
他在木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“針”字。
“左邊是金字旁，跟鐵有關的字大多有這個偏旁。右邊不用管它怎麼讀，記住這個字念針就行了。”
底下三十五個人跟著唸了三遍。
“針。”
“針。”
“針。”
然後每個人在面前的粗紙上用炭條寫一遍。
寫得歪七扭八的，有的人連筆畫順序都是亂的，但好歹寫出了一個大致的形狀。
孫德成走了一圈，看了看每個人寫的字。
到了劉翠跟前停了一下。
劉翠寫的針字，金字旁和右半邊分了家，中間隔了快一寸寬。
“金字旁靠緊些，它們是一家子，不能分太開。”
劉翠用手指擦掉了重寫，這回緊了些，但筆畫歪得更厲害了。
“沒事，回去多寫幾遍就順了。”
孫德成走到下一個人跟前，是那個最小的杏兒。
杏兒的字寫得出乎意料地工整。
“你以前寫過字？”
杏兒搖頭。
“沒寫過，但俺在村裡看過私塾先生寫書，站在窗戶外面看了兩年。”
孫德成的腳步頓了一息，走了過去。
十天下來，三十五個學員認了西十來個字，距離五十個字的目標還差一些，但張嬤嬤己經等不及了。
“孫先生，字可以繼續教，但縫紉機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第一期三個月，除去認字課佔的時間，留給上機練習的時間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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