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筒在周師傅手裡勻速旋轉，錫箔紙跟著緩緩移動。
胤由的嘴湊在喇叭口前面，猶豫了一下。
他本來想說一句正經的話試試效果，但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正經事。
他張嘴喊了一句。
“我要吃十串冰糖葫蘆！”
奶聲奶氣的嗓門，在安靜的造辦處後院裡迴盪了一陣。
周師傅的手抖了一下，差點笑出聲來，硬生生把搖把的轉速穩住了。
錢匠和另外兩個匠人站在旁邊，大氣不敢出地盯著圓筒上的錫箔。
錫箔表面上，鋼針劃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痕跡。
痕跡彎彎曲曲，有深有淺，有寬有窄。
胤由喊完了那句話，伸手按住了搖把。
“停。”
圓筒停了下來。
他蹲到桌邊，把臉貼近了錫箔表面，眯著眼看那道劃痕。
痕跡從左到右，大約走了圓筒一圈半。
前面一小段是空白，那是他還沒張嘴的時候。
中間的部分痕跡最深最密，對應的是他喊話的那幾息。
後面又是一段淺痕，是餘音。
“有刻紋了。”
胤由首起身子。
“周師傅，把圓筒推回最開始的位置，讓鋼針對準痕跡的起點。”
周師傅小心翼翼地把螺紋杆反轉，圓筒一點一點地挪回了原位。
鋼針的尖端重新搭在了錫箔紙上那道劃痕的起始處。
胤由捏住搖把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後院裡，除了周師傅和三個匠人，還有兩個跑腿的小太監站在門邊。
“你們離遠點，別出聲。”
六個人往後退了兩步。
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屋簷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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