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嚼了兩下，忽然對著最近的範德貝爾喊了一嗓子。
“喂，你們那個黃頭髮的國度，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新奇糖果？”
翻譯愣住了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句話轉成了荷蘭語。
範德貝爾首起腰，帽子還捏在手裡，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滿嘴糖渣的孩子。
他聽完翻譯的話之後，整個人呆了兩三息，然後笑了出來。
他用荷蘭語回了一長串話。
翻譯轉述過來。
“他說荷蘭有一種焦糖太妃，用牛奶和蔗糖熬製，嚼起來黏牙，甜得能把牙粘掉。”
胤由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嗎？下次帶幾顆給我嚐嚐。”
翻譯把話傳了過去。
範德貝爾連連點頭，用生硬的漢語蹦出了兩個字。
“一定。”
康熙坐在主位上，看著這一幕，手裡的酒杯始終沒有放下。
他的目光從那排鞠躬的洋人身上移開，落在了胤由身上。
那孩子啃完了第二串糖葫蘆，正在拿第三串。
糖渣掉在了他的袍子前襟上，他毫不在意，繼續啃。
康熙把酒杯送到嘴邊，飲了一口。
酒是好酒，可他覺得今晚什麼都比不上這個畫面。
晚宴散了之後，使團的人被引導著從宴廳走出來。
廣場上的煤氣燈全亮著，從宴廳一路延伸到展館大門，再延伸到停火車的鐵軌邊。
燈光把水泥地面照得發白，映出每個人走動的影子。
佩雷拉走出來之後，在廣場上站了很久。
他的隨員走過來催了兩遍，他才挪步。
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，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宴廳。
他低聲說了一句葡萄牙語。
翻譯沒翻。
旁邊的朝鮮使臣聽不懂葡萄牙語，但他聽懂了語氣裡的東西，便沒有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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