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她熟練地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瓷瓶,拔去瓶塞,一縷淡而不膩的桃花香緩緩散開,無聲無息漫過屋中每一處角落。
做完這一切,夭夭這才敢靠近拔木床,隔著床帳,偷偷地看上一眼死而復生的夫人。
帳內人影朦朧,讓她鼻尖一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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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香菱本是裴家唯一的小姐,爹孃在她降生不久便意外離世,她自小跟著舅舅裴琅過活,家中開著一間藥鋪,日子不算富貴,卻也算清淨安穩。
年幼時,裴香菱跟著裴琅上山採藥,在路邊撿回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。
那少年便是謝如玉。
裴家心善,便將他留下收養。
從總角稚童到青蔥少年,多年的相伴讓兩人早就互生愛意。
後來謝如玉外出打拼,一手建起錢莊,首到生意漸有規模,能夠給裴香菱一個安穩地家後,他便帶著豐厚的彩禮與承諾鄭重登門,向裴琅求娶裴家唯一的小姐裴香菱。
他說,此生唯香菱一人,絕不相負。
那時十里八鄉都羨裴小姐好福氣,夭夭作為貼身丫鬟,從小就跟著裴香菱,一路跟著她進了謝府,親眼看著兩人舉案齊眉,琴瑟和鳴。
剛成婚時,兩人確實過了一段幸福快樂的時光。
可天不遂人願。
三年前,裴香菱心疾突發,一夜之間撒手人寰。
自那之後,謝如玉像是變了一個人,白日里閉門研讀佛法道法,夜裡便枯坐在裴香菱的牌位前發呆,一坐便是一整夜。
而就在某一天,謝如玉在書房中,像是知道了什麼,突然對著虛空大笑。
之後的日子,謝如玉一改頹喪的模樣,娶了一任又一任的妻子。
裴琅知道後怒不可遏,也曾鬧到府上,大罵自己當年眼瞎,沒看出來謝如玉是個負心漢。
面對裴琅的指責,謝如玉沒有任何辯解,也沒有讓人把裴琅趕出去,反倒還命人用好茶好水招待,但無論是再好的茶再好的水,都被裴琅盡數潑在了謝如玉身上。
滾燙的茶水浸溼衣袍,他也只是垂著眼,一言不發。
至此,裴琅心灰意冷,帶著他能找到的裴香菱的遺物,離開了小鎮,不再與謝如玉往來。
裴琅離開時曾想帶走夭夭,但她沒有走。
謝如玉與裴香菱的感情,夭夭算是見證了全程。
她見過謝如玉看向裴香菱時,眼中的喜悅與愛戀,也見過裴香菱離世那夜,他眼中的悲痛欲絕。
更何況,夭夭還注意到,謝如玉娶妻前都會拿出一堆她看不懂的符咒,仔細研究這些女子的生辰八字。
而每一次新婚夜,他從不去洞房,只會坐在裴香菱生前的房間自斟自飲,時不時詢問侍衛有沒有外人闖入,獨坐至天明。
夭夭心裡隱隱有個念頭,謝如玉一定能找回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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