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，今天就先到這吧。”
謝如玉說不清自己是因為什麼打斷裴香菱，但她在雨中站得實在太久，她的表情也太讓他心疼，況且一下子知道太多也會讓她不太好受。
有些事情，還是要慢慢來。
裴香菱仍在原地站著遲遲沒有動作，謝如玉只能放軟語氣，重複道：
“雨涼，我們先回去。”
謝如玉上前，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，想帶她離開。
裴香菱的身形偏瘦，謝如玉一隻手，就能將她的大半個肩膀包裹。
她順著謝如玉的動作轉身離開，但腳步卻依舊遲疑，眼睛依舊執著地朝土堆的方向看。
被謝如玉帶走後，她還能自由出府嗎？
失去了這次機會，她還能驗證夢境是真是假嗎？
忽地，裴香菱看到了土層下若隱若現的大紅，像是滴入土壤的鮮血。
不知哪來的力氣，她猛地掙脫了謝如玉的控制，朝土堆衝了過去。
雨絲很細，但實在下得太密，裴香菱衝進雨幕中後，果然沒幾下就被雨水淋個半溼。
謝如玉沒有追上去，也沒有生氣，只是在看到裴香菱越來越溼的衣裳時，皺了皺好看的眉。
他側頭，示意夭夭跟上去為夫人撐傘。
但傘來得太遲，裴香菱依舊被雨淋溼，狼狽不堪。
此刻的她，首首地跪在地上，用手用力地扒開地上的土。
被雨水浸透的衣物沉重地貼在身上，每動一下都格外費力。
此情此景，謝如玉開始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帶多一件披風。
裴香菱一言不發地扒開土堆，謝如玉沒有上前，選擇不再刺激她。
土被一點一點的刨開，夢境中的景象與現實再一次重合。
裴香菱渾身都卸下了力氣，跪在原地愣神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良久，她緩緩伸出手，用極輕、極柔的力道，為躺在土堆中的少女合上雙眼。隨後，她又用手，將土都埋了回去，不再打擾少女的安眠。
即使下過雨後，泥土都變得溼潤鬆軟，但在裴香菱挖土的過程中，仍舊有石礫塞在了她的指甲縫中，甚至劃傷了她的手。
謝如玉終究是忍不住走上前，俯身想要將人拉起來。
可他的指尖還未碰到裴香菱的衣袖，一聲響亮的巴掌聲，便在空曠的樹林中響起，格外刺耳。
夭夭低頭撐著傘，不敢看兩人一眼。
謝如玉的頭被這一巴掌扇得偏到一邊，臉頰上還沾著溼潤的泥土，與他平日裡矜貴儒雅的模樣實在不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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