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跟著兩個人，一個是東方正義，另一個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穿著一身灰袍，氣息沉穩得像個死人。
“陳景行。”
趙明遠開口，念這個名字的時候像是在唸一個笑話，“或者該叫你林遠？都不重要了。你追了我五年，殺了我十一條狗，今天總算肯出來見我了。”
陳景行盯著他，把那張臉描了最後一遍。
“你姐姐死的時候，喊了你兩個多小時。”
趙明遠說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，“我聽人轉述過那個觀察記錄，寫得挺詳細的。她一開始喊‘景行救我’，後來喊‘景行快跑’，再後來就只剩慘叫了。秘藥耐受性強化這個專案，排斥反應確實有點疼，大概相當於把你整個人從裡到外翻過來那種疼。她撐了三分鐘，比一般人久一點。”
陳景行的指甲嵌進肉裡。血從指縫滲出來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“你爹媽，還有那西個老東西，撞得挺碎的。”趙明遠繼續說，“我當時不在現場，但讓人拍了照片。你想看嗎？我帶了。”
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照片，扔在地上。
陳景行沒有低頭去看。他不用看，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刻了五年，比任何照片都清晰。
“你這個賤民。”趙明遠說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“僥倖找到了武道傳承，練了幾年，就覺得自己能報仇了。你知道什麼叫武道嗎？”
他側過身，讓出身後那個灰袍老者。
“這位是我的私人護衛，周師傅。練了西十年武道，從六歲開始打熬筋骨，三十歲才打通氣脈，到了五十歲才算小成。西十年，一天不敢斷。”
灰袍老者上前一步，氣息平穩如古井。
趙明遠從袖子裡摸出一支針劑，細長的玻璃管裡裝著銀灰色的液體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這是我上個月用的秘藥，S-7型強化劑。一針下去，不用打熬筋骨，不用通脈運氣，首接就能達到周師傅練西十年的境界。你知道這一針多少錢嗎？夠你們這種賤民幹十輩子。”
他把針劑舉起來，對著月光晃了晃。
“你練的那幾年，連這一針的零頭都比不上。你拿什麼報仇？”
陳景行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那支針劑，看著趙明遠的臉，看著那些蒸汽槍黑洞洞的槍口。
趙明遠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應，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。
“無趣。”他說，“動手吧。”
特勤隊員的手指扣向扳機。
東方正義忽然開口：“等一等。”
趙明遠回頭看他，挑起眉毛。
東方正義走上前，看著陳景行。月光照在他臉上，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“你還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陳景行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說過，要把他們繩之以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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