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還是動了。
拳頭砸向趙明遠的臉。
距離只有五步，以他的速度，半息可至。
灰袍老者的身影比他更快。一隻枯瘦的手掌擋在他拳頭上，輕飄飄的，像一片落葉，卻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。
武道西十年。
S-7一針。
陳景行後退，再進。虎形第二式，第三式，第西式——他會的只有三式，剩下的都是從實戰中磨出來的野路子。灰袍老者不閃不避，每一招都接下來，每一招都輕描淡寫。
差距太大了。
一隻手掌按在他胸口，掌力吞吐間，他的身體像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，砸在牆上，滑落在地。
他掙扎著要爬起來，七八支蒸汽槍己經頂在他腦門上。
趙明遠走過來，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“賤民就是賤民。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饜足的慵懶，“就算給你武道傳承，給你五年時間，給你天大的恨意，你還是個賤民。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他蹲下來，湊近陳景行的臉。
“因為這個世界，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你們這種人準備的。你們的存在，就是為了給我們當墊腳石。你姐姐是，你爹媽是，那個叫什麼荷的女人也是。還有你，也是。”
陳景行盯著他。血從嘴角流下來，滴在地上。
“那個什麼荷，”趙明遠忽然想起來似的，“劉荷是吧？你知道她為什麼死嗎？”
陳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她那天晚上撞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。我們的人去找她，想把她帶走問話，她不從，還說要報官。報官？”趙明遠輕笑一聲，“我就讓人把她殺了。順手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對了，殺她的人，就是第一個被你殺的那個探長。他叫劉貴來著？你殺他的時候，他有沒有告訴你？”
陳景行躺在地上，望著那張俯視他的臉。
那張臉他描了八年。
從永夜監獄的黴斑，到邊陲小鎮的地下室，到每一個殺完人後的深夜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為了把這張臉變成屍體。
現在他知道了，原來變成屍體的會是自己。
趙明遠退後一步，揮了揮手。
蒸汽槍的氣壓表指標跳入紅色區域，扳機扣動的聲音整齊劃一。
東方正義站在一旁，始終沒有說話。
槍聲響起的前一刻，陳景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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