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，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
老人摸了摸她的頭，“從那天起，咱們這樣的人，和那些穿綢子衣服的人，一樣了。他們犯了法，也得死。咱們受了欺負，也有人管了。”
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忽然問：“那以前呢？以前不是這樣嗎？”
老人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著遠處的晚霞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爺爺？”
“以前的事，不提了。”老人回過神來，笑了笑，“你只要記住，你景行爺爺是個了不起的人，就行了。”
“可是爺爺，你還沒講完呢！後來景行爺爺去哪兒了？”
“沒人知道。”
“沒人知道？”
“真的沒人知道。”老人說，“那天他在城門口插了木牌，就走了。後來再也沒人見過他。有人說他去了別的世界，有人說他躲在哪個山裡清修，還有人說他己經死了。反正，沒人知道。”
小女孩有些失望地撅起嘴。
“好了，該吃飯了。”老人把她從膝頭抱下來，“去叫你媽。”
小女孩跑了兩步，又回頭問：“爺爺，明天是景行紀念日，你會帶我去獻花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你會哭嗎？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會。”
第二天，城外的碑前，站滿了人。
老的少的，男的女的，穿粗布的，穿細布的，站成黑壓壓的一片。
沒有人說話。
只有風，從一百年前的亂葬崗上吹過來，吹過那座碑，吹過那些花，吹過那些沉默的臉。
碑上只有兩個字：景行。
沒有生平，沒有事蹟，沒有歌功頌德的碑文。
就那兩個字。
但每一個站在碑前的人，都知道那兩個字意味著什麼。
一個小女孩牽著爺爺的手，把一束野花放在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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