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對方話語中那種絕對的、居高臨下的“仁慈”,比任何辱罵都更讓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荒謬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你算什麼東西,也配……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景行抬起了手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,沒有光芒萬丈的真氣湧動,只是對著他,隔著數丈距離,輕描淡寫地,一掌按下。
就在景行抬手的一剎那,景明感覺自己周身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鋼鐵!
無窮無盡的壓力從西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,他體內那傲視同輩的先天真氣如同暴風雨中的小火苗,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,瞬間被壓制得動彈不得。
他引以為豪的根骨、父母傳授的精妙功法、前世積累的戰鬥意識……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,脆弱得如同嬰兒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無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景明,他瞳孔緊縮到極致,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嘶吼,“父親——!母親——!救我!!!”
這淒厲絕望的呼救聲,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山谷深處。
幾乎是同一瞬間,兩道強橫無匹、令天地靈氣都為之震顫的氣息,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,從雅舍之中沖天而起!
一道劍氣清冽如九天銀河,帶著淨化一切的凜然正氣,正是妙音;另一道則混混沌沌,彷彿蘊含天地至理,卻又帶著磅礴無邊的威壓,這是景塵!
“賊子爾敢!”
“住手!”
兩道厲喝伴隨著恐怖的攻擊瞬息而至。妙音的《慈航劍典》劍氣後發先至,如光似電,首刺景行後心;景塵則隔空一掌拍出,掌力凝練如實質,封鎖了景行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。兩人盛怒之下出手,皆是全力,尋常天道境高手也需暫避鋒芒。
然而,景行那按向景明的手掌,速度沒有絲毫改變,軌跡也未曾偏移半分。
對於身後襲來的奪命劍氣和側面壓來的浩瀚掌力,他甚至沒有回頭,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盪開一層似有若無的玄光。
“嗤——!”
妙音那足以洞穿山嶽的劍氣,在觸及玄光三尺之外,便如同冰雪遇沸湯,悄無聲息地消融、湮滅。
“嗡——!”
景塵那封天鎖地的磅礴掌力,在靠近景行身週三丈時,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絕對不可逾越的牆壁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氣浪倒卷,將山谷內的花草樹木盡數摧折,卻未能撼動景行分毫,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未曾掀起。
而景行那看似緩慢落下的手掌,己經按在了滿臉驚恐絕望、連聲音都發不出的景明頭頂上方寸許。
“噗。”
一聲輕響,如同熟透的瓜果落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