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那具承載著兩世記憶、被寄予無數厚望的軀體,連同其護體真氣、魂魄本源,在景行掌下,沒有血肉橫飛,沒有劇烈爆炸,只是如同沙雕般,悄無聲息地坍塌、湮滅,化為最細微的塵埃,飄散在風中。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,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於世間。
唯有一點微弱卻凝聚著不甘、恐懼、怨毒的靈魂靈光,在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,被景行掌心一股無形的吸力攝住,強行凝聚,化作一點微不可察的慘白光點。
“明兒——!!!”
妙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,絕美的臉龐瞬間扭曲,再無半分仙氣,只剩下瘋狂的悲痛與怨毒,不顧一切地就要撲上來。景塵亦是目眥欲裂,周身氣息狂暴沸騰,天道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,死死鎖定景行,眼中是滔天的殺意與驚怒。
然而,景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。
那一眼,冰冷如萬古寒淵,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。
景行心念微動,腰間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小幡無風自動,幡面上隱約有無數痛苦哀嚎的面孔流轉。那點屬於景明的靈魂光點,發出一聲只有靈魂能感知的淒厲尖嘯,被無情地投入幡中,瞬間淹沒在無數類似的哀魂之中,成為了人皇幡內又一縷永世不得超生、飽受煎熬的養料。
“我要你償命!!”
妙音狀若瘋魔,慈航劍氣再次凝聚,比之前更加凌厲決絕。
景塵更是將畢生功力提至巔峰,天地元氣瘋狂匯聚,顯然要施展玉石俱焚的絕殺之招。
景行卻只是輕輕一拂袖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股無法形容、彷彿源自規則層面的磅礴偉力憑空而生,如同無形的海嘯,轟然撞在妙音與景塵身上。兩人蓄勢待發的攻擊瞬間潰散,護體真氣爆出劇烈漣漪,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,撞塌了半片雅舍,狼狽落地,氣血翻騰,竟是連站立都一時困難。
他們驚駭欲絕地望著谷口那道依舊平靜的玄衣身影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什麼是絕對的力量差距,什麼是……絕望。
景行沒有再出手,只是隔著煙塵與廢墟,平靜地看著他們,如同看著兩件註定破碎的瓷器。
“記住我的名字,”
景行的聲音清晰傳來,字字如冰錐,刺入景塵與妙音的心底,“景行。”
“珍惜你們最後的時光吧,好好體味這喪子之痛。”
景行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一絲近乎殘酷的“仁慈”,“下一次見面,便是你們形神俱滅之時。”
“今日留你們性命……權當是,謝我這個人‘仁慈’罷。”
話音落下,景行不再看那對悲痛欲絕、怨毒盈天卻又無可奈何的“父母”,轉身,玄衣身影一步邁出,便己消失在谷口陣法之外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只留下滿地狼藉,崩塌的雅舍,以及……心喪若死、被無邊恨意與恐懼吞噬的景塵與妙音。
這當然不是景行仁慈,他要讓這兩個人親自體驗喪子之痛,親自等待自己的死亡。
山谷內,死寂一片,唯有妙音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與景塵粗重如野獸般的喘息,證明著剛才那電光火石間,發生了何等天翻地覆的慘劇。
天下第一人之子,景明,被鎮武閣主景行,於其父母面前,一掌斃殺,魂收魔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