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……當年大梁風雨飄搖,是本王一手扶他登基,為他遮風擋雨。誰料時移世易,他第一個要對付的,竟是本王。”
他聲音低沉,帶著恰到好處的失望與痛心。
此言一齣,眾臣皆目光閃爍。
難道王爺終於對陛下寒了心?這是要動手的訊號麼?
眾人按捺著激動,彼此交換著眼神——還不好說,且再試探。
一位大臣上前一步,恭敬問道,“王爺,如今小皇帝己磨刀霍霍,我們該如何應對?”
另一人緊接著附和,“是否該……給他些教訓了?”
這些大臣對小皇帝缺乏敬意,並非毫無緣由。
這位少年天子行事確實難稱光明——縱是在朝堂這等莊嚴之地,所用的也多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。為一國之君,並非不能權謀機變,卻斷不能只餘權謀機變。
帝者,可行王道,走霸道,但不能只會走陰謀鬼道。
小皇帝的所作所為,實在算不上一個值得託付的明主。
更何況,他們既己身屬攝政王派系,心底何嘗不曾期盼著追隨主公更進一步,搏一份從龍之功?
“教訓?”
景行神色一凜,端的是忠肝義膽,開口說道,“陛下雖有不仁,本王卻不可不義。我終究是大梁的臣子。”
他話音微頓,繼而意味深長地續道,“只是陛下終究年少稚嫩,此時過多操持朝政,恐非社稷之福。身為大梁忠臣,本王……責無旁貸。”
方才聽他說出前半句時,席間眾臣無不面露失望。
可這後半句話一齣,所有人眼中頓時一亮——難道說小皇帝這般急切奪權,終究是觸到了攝政王的逆鱗。
景行何嘗不明白這些文武大臣心中所想。
當年大梁幾位皇子自相殘殺,先帝驟然駕崩,只留下年幼的小皇帝。那時內有權貴擁兵自重,外有大魏虎視眈眈,真正是主少國疑、風雨飄搖——正是他這位秦王順理成章登臨帝位的最佳時機。
那時他名正言順,朝野歸心。
可偏偏原主卻選擇自領攝政王之位,親手將那小皇帝扶上龍椅,替他穩住了江山。
如今時過境遷,小皇帝羽翼漸豐,而原主長久以來的退讓與不作為,早己寒了舊部的心。多少曾誓死效忠的臣子,如今都己轉投別處,另尋明主。
景行看得清楚:縱然此刻他仍握有大權,可若繼續隱忍退讓,只會讓追隨者徹底失望。
當務之急,是施展雷霆手段,重新豎起“秦王”這面大旗。
他必須讓朝臣——尤其是仍在觀望的舊部門生——看清他的決心與魄力。唯有讓眾人看見前路,他們才敢繼續押注。
我做了皇帝,你做了國公。跟著我幹,皆大歡喜,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。
景行話音落下,在場眾臣紛紛拱手應和道,“王爺所言極是,陛下終究年幼,尚非親政之時。這大梁兩京十三府的重擔,還需王爺一肩承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