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眾人慾進一步建言時,一位內侍躬身趨近,恭敬道,“王爺,太后娘娘請您入宮一敘。”
此言一齣,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景行身上。
群臣心中不由一沉——往日原主並非未曾表露過對皇帝的不滿,卻總在太后召見後心意轉變,最終不了了之。
“可惜啊……”
不少人暗自嘆息,“王爺這般英雄人物,為何偏生在太后身上栽了跟頭?”
他們實在不解:為何值此危急存亡之秋,王爺仍沉溺於兒女情長?若他日登臨大寶,何等絕色不可得?
太后,說好聽點,那是先皇的女人,說不好聽的,那是王爺的嫂子啊。
許多大臣己暗下決心:若此次王爺依舊執迷不悟,他們便需早謀退路。他們雖願追隨攝政王成就大業,卻不願陪葬於荒唐的痴情。
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,景行竟不假思索地淡然回絕:
“宮中皆是先皇女眷,本王雖自問忠心可鑑,卻更當避此嫌疑。煩請回稟太后,若有要事,不妨在朝堂之上明言。”
說罷拂袖轉身,徑自離去。
眾臣面面相覷,眼中驟然燃起熾熱的光芒——他們的王爺,終於清醒了!
太后那個妖婦,再也蠱惑不了王爺的心志。大業可期,他們終於能放手為王爺,也為自己搏一個錦繡前程了。
皇宮深處,景陵川意氣風發地對趙如燕說道,“母后不知,今日朝堂之上,朕是如何震懾那攝政王!他在這殿上如同鼠輩,在朕的訓斥下竟不敢多言。”
他信誓旦旦地握緊拳頭,繼續說道,“母后放心,朕早晚要剷除這個亂臣賊子,為我們這些年所受的屈辱討回公道!”
趙如燕雖是以美色自薦枕蓆才換來攝政王的支援,但在小皇帝面前,她卻始終將自己塑造成忍辱負重的形象。她告訴景陵川,這一切都是被迫之舉,是攝政王威逼所致。她教導小皇帝要韜光養晦,等待親政之機。
至於日後清算攝政王——趙如燕雖未明言,卻對小皇帝的決心默許縱容。這位太后永遠一身清白,所有的陰暗與不堪,都巧妙地推給了他人。
此刻,她故作嚴肅地訓誡道,“皇兒,他終究是攝政王,面上該有的禮數不可廢,至少……要做給天下人看。”
正是這般言傳身教,不斷滋長著小皇帝的野心,讓他做起忘恩負義之事來毫無負擔。
“尊敬?朕憑什麼尊敬那個狼子野心之徒?這些年來,他加諸我們母子身上的屈辱難道還少嗎?”
景陵川憤然揮袖道,“朕發誓,必讓他付出代價——這一天,不會太遠!”
趙如燕輕嘆一聲,語氣寵溺而無奈,開口說道,“你呀……此次你在朝堂上落了他的顏面,哀家還得從中轉圜。且容哀家勸他慢慢交還權柄,你切莫操之過急,打草驚蛇。”
趙如燕並未反駁景陵川的話。
在外人眼中,秦王於大梁危難之際護持他們母子,扶持幼帝登基,是當之無愧的忠臣。可在趙如燕心裡,這卻是難以言說的屈辱。
她從一個卑微宮女一步步爬上太后之位,本應尊榮無限,如今卻要對一個臣子低頭折腰——這何嘗不是一種羞辱?
景陵川天生薄情,可他對攝政王的諸多怨恨,又何嘗不是趙如燕日復一日潛移默化所灌輸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