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原主,自始至終只有赤裸裸的利用,不曾有過半分真情。所謂放下權柄、同隱江南的約定,不過是為誘他交出兵權政柄的騙局。
她歷盡艱辛才坐上太后寶座,眼看親子親政、大權在握,正是安享榮華之時——又怎會甘心隨一個“臣子”去江南了此殘生?
景陵川昂首道,“母后放心,那攝政王不過是朕掌中之臣。今日朝堂之上,他連一句反駁都不敢有,朕讓他往東,他豈敢往西?”
這初次試探便未遭反擊,給了少年天子一種錯覺——那位權傾朝野、令群臣戰慄的攝政王,原來如此不堪一擊。
趙如燕輕輕搖頭,終是未再多言。
皇帝終究太過稚嫩,看不清政治棋局的深淺。若非她織就情網,讓那位名滿天下的攝政王深陷其中、心甘情願縛住雙手,事情又怎會如此順利?
想到此處,她心底不禁泛起一絲自得。
從前她是先皇最寵愛的妃嬪,如今又能讓景行這般人物為她痴迷——這何嘗不是她手段的證明?
只是眼下,攝政王手中仍握有重權。戲還要演下去,絕不能逼得太急,過早露出獠牙。
趙如燕正在心中盤算著如何用溫言軟語安撫景行,既能平息他今日在朝堂上可能積壓的怒火,又能誘使他繼續放權。她很清楚,此刻遠未到攤牌的時機。
然而王公公的稟報卻打破了她的謀劃,“太后娘娘,攝政王……他拒絕了您的召見。”
“什麼?”
趙如燕驀然起身,長袖帶翻了案几上的茶盞,憤怒的說道,“你這狗奴才,莫不是沒有說清楚?是哀家要見他!”
她根本不信景行會拒絕自己——定是這奴才傳話不力。
王公公“撲通”跪地,連聲叫屈道,“娘娘明鑑!攝政王當著一眾大臣的面親口回絕,說‘先皇后宮,理當避嫌’,若有要事,還請……請在朝堂之上明言。”
“避嫌?”
趙如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刺痛卻不及心頭慌亂,“好一個避嫌……他現在倒知道避嫌了。”
她眉宇間閃過一絲無措。
這突如其來的拒絕,徹底打亂了她的步調。難道皇帝今日在朝堂上的咄咄逼人,真的觸怒了他?可即便不滿,又何至於不見她?
趙如燕最怕的,從來不是景行的憤怒,而是他掙脫那根由她親手繫上的絲線。
“好一個亂臣賊子!太后懿旨召見,他也敢拒?”
景陵川勃然大怒,額角青筋隱現,“母后您看見了嗎?歷朝歷代,何曾有過如此猖狂的臣子!”
“皇帝,退下。”
趙如燕閉目凝神,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開口說道“讓哀家靜靜。”
景陵川如今很多事情,還需要仰仗太后。
他縱然心中不滿,也只得拱手道,“兒臣告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