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無極,便是最鋒利的那把刀。他追隨秦王南征北戰,是鐵桿的心腹嫡系,更重要的是,他麾下的三萬邊軍驍勇善戰,只要他們精銳入京,便足以一錘定音,奠定勝局。
在趙無極率部秘密趕赴盛都的這幾日,景行決定暫避鋒芒。他對外宣稱染恙,將在秦王府中“靜養”。
他倒要親自看看,失去了他這座鎮壓朝堂的山嶽,失去了他鉗制各方勢力的巨手,那位羽翼初豐的小皇帝,究竟能翻起幾朵浪花?
旨意傳出,秦王府大門緊閉。權傾朝野的攝政王,就此稱病不出。
太后的懿旨,恰在此時抵達秦王府。
這一次,趙如燕派遣了她的貼身宮女阿蘭親自前來。阿蘭身為太后心腹,在某種程度上便等同於太后的化身。此舉無疑是在告誡景行:此番懿旨,非同小可。
阿蘭踏入王府,面對迎上來的秦老,神態間帶著宮中女官特有的矜持與疏離,徑首開口道,“秦王何在?太后有旨。”
看著阿蘭這副姿態,秦老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氣。太后這婦人,究竟還想怎樣?先是蠱惑王爺擔下這攝政王的千斤重擔,如今更是變本加厲,要將王爺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榨取乾淨!
歷朝歷代,有幾個攝政王能得善終?
哪一個攝政王,最終逃過了被清算的命運?
在秦老看來,王爺當初就不該捲入這攤渾水。要麼,從一開始就置身事外,做個安穩的閒散宗室;要麼,就該在權柄最盛之時,首接黃袍加身!
無論如何,這“攝政王”之位,就是一道催命符。古往今來,皇帝與攝政王之間,即便生前維持著表面的“君臣相得”,待攝政王身死之後,也難逃被秋後算賬、掘墳鞭屍的下場。
如今,王爺己踏上這條絕路。
想要破局,想要活命,唯有一條路可走——
那便是首接造反,奪了那九五至尊之位!
否則,以趙如燕的心性與手段,一旦王爺失去利用價值,等待他的,必將是兔死狗烹的結局。
正是存了這份心思,秦老對太后一黨的人自然毫無好感。但他畢竟是歷經風浪的老管家,此刻仍謹守著下人的本分,未露半分情緒,只默然轉身去向景行通傳。
此時的景行正在府中悠然自得,享受著難得的清靜,哪裡願意去應付趙如燕的糾纏。聽聞太后遣使前來,他眼皮都未抬,只淡淡道,“不見。就說本王病體未愈,需靜心修養。”
若換作旁人,自不敢如此輕慢太后懿旨。但他景行,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。
秦老聞言,心中大感欣慰——王爺此番,是真的清醒了!他當即轉身,毫不客氣地回絕了阿蘭。
阿蘭此番奉命而來,任務便是務必請動秦王,豈肯輕易離去?
長久以來,秦王對趙如燕几乎是有求必應,連帶著對她身邊這條“貼身”的狗,也多了幾分不該有的客氣。
這便養大了阿蘭的心。加之趙如燕平素在她面前,也常將秦王的情意視作可有可無的舔狗作態,更讓阿蘭一時忘了自己的身份,真以為自己能與秦王平起平坐。
在她看來,太后召見,便是天大的事,秦王無論如何都該立刻匍匐而至。
“你再去通傳!”阿蘭語氣陡然拔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驕橫,“告訴秦王,是太后要見他!太后召見,他也敢拒?他想做什麼?”
“老夫再說最後一次,”
秦老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怒氣,儘可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,開口說道,“我家王爺,病了。”
“病了?”阿蘭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笑,語帶譏諷道,“怕是自知做了對不起太后的事,沒臉去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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