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行尋了一處廢棄的道觀,略作收拾,掛上了“太平教”的牌匾。
起初,無人理會這個外來的老道。首到他當眾畫符唸咒,將符籙焚化於清水之中,分予染疫的流民。
那並非真正的符水,其中蘊含的是他一絲微不可察的本源力量,足以滌盪疫病,強健氣機。瀕死之人飲下,竟真的退了高熱,緩過了氣息。
神蹟!
訊息如同野火,瞬間燃遍了整個豫州災區。
“活神仙!那位老神仙是來救我們的!”
與此同時,景行又不知從何處運來了糧食,架起大鍋,日日熬煮著金黃的小米粥。那裊裊炊煙,是這片死地上唯一溫暖的生機。
“入我太平教,可得符水治病,可得米粥活命。”景行的聲音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信太平,得安康。”
這並非單純的欺騙。他給予的,是實打實的生機。符水祛病,米粥續命。對於絕望的流民而言,這不僅僅是救濟,更是黑暗中的信仰,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
成千上萬的流民匯聚而來,他們跪伏在景行腳下,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光芒。他們尊稱他為“大賢良師”,虔誠地接過符水,感激地喝下米粥,然後毫不猶豫地加入太平教。
這些原本卑微、渙散的生命,在信仰與生存的紐帶下,被迅速凝聚成一股龐大的力量。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,他們是——太平教眾。
太平教的聲勢在豫州境內如野火般蔓延,教眾數以萬計,自然無法再隱匿於鄉野。訊息很快傳到了州府衙門。
這一日,道觀外來了一隊官差,為首的總捕頭面色冷峻,手持公文。
“道長,府尊大人有請,隨我們走一趟吧。”語氣雖按著官家規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周圍的教眾頓時一陣騷動,面露憂懼。
景行——如今的大賢良師,卻只是緩緩睜開眼,拂塵輕掃,神色波瀾不驚。
“福生無量天尊,貧道正欲拜會府尊,探討濟世之法,有勞引路。”
州府大堂之上,豫州刺史挺著便便大腹,面帶威儀,兩側僚屬分立,氣氛肅殺。他們本以為要審問一個妖言惑眾的妖道,卻見這位老道氣度超然,行走間竟有出塵之姿。
“臺下道人,你聚攏流民,以符水惑眾,創立太平教,可知這是大罪?”刺史一拍驚堂木,聲音沉渾。
景行微微一笑,稽首道:“大人明鑑。貧道所為,不過是以微末之術,行救死扶傷之事,施粥捨飯,安撫流民,為朝廷分憂,何罪之有?若說符水……”
他目光掃過堂上諸人,最後落在刺史那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上。
“大人近日是否常感胸悶氣短,夜半驚醒,盜汗不止?”
刺史一愣,他這隱疾請遍名醫都收效甚微,這道人如何得知?
不待他回答,景行又看向旁邊一位面色蒼白、不時輕咳的別駕:“這位大人,可是素有咳喘之疾,遇風遇寒便加重?”
接著,他目光如電,接連點出數位官員身上或輕或重的隱疾,無不精準命中。
滿堂皆驚!那點官威與審問的心思,瞬間被對自身健康的關切所取代。
“貧道不才,略通岐黃養生之術。”景行從容道,“大人之疾,乃積勞成疾,痰瘀互結,阻塞心脈。若信得過貧道,可願一試?”
在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中,景行取出一張符紙,凌空虛畫數筆,那符籙竟無火自燃,化作一道清氣。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,示意用符水送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