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令儀不答反問,語氣帶著帝王的威儀,卻也掩不住一絲急切,“可是感應到了什麼……關乎國運的異動?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國運”二字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暗藏的、前世未能送出的、象徵舊日約定的半塊玉佩。
雲知微心下一凜。
蕭令儀提到了“國運異動”,而非簡單的“神子覺醒”?
她垂下眼簾,復又抬起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只有兩人可聞:“陛下可知,那異動之源,在忠勇侯府?又可知……那府中,有故人?”
“故人”二字,如同鑰匙,瞬間打開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而脆的窗戶紙。
蕭令儀瞳孔微縮,深吸一口氣,不再繞彎子,首首看向雲知微,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:“國師也……夢到了?蠻族……血火……還有……我們……的過錯?”她省略了最關鍵的名字和事件,但彼此都懂。
雲知微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縮,臉色又白了一分。蕭令儀連“過錯”都說了!她不再猶豫,重重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決絕:“是。噩夢方醒,冷汗未乾。陛下,時間……恐怕不多了。”
無需再多言,短短幾句試探,兩人都己確定——對方也重生了!
也知曉了前世的慘劇與今日的關鍵!
驚駭之餘,一股荒謬的“慶幸”竟同時浮上心頭。
幸好!
幸好都重生了!
幸好還有機會彌補!
幸好……還能趕得及去救景行!
只要阻止那場邪術,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!她們還是至高無上的女帝和國師,而景行,將是她們挽回錯誤、穩固國運、甚至……減輕內心愧疚的關鍵。
“快!去忠勇侯府!”兩人異口同聲,再也顧不上儀態,催促車駕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目的地。
心中抱著“拯救者”的急切與隱約的“將功補過”的自我安慰,她們很快抵達了侯府。府門異常安靜,甚至無人值守,透著一股不祥。兩人心中更急,也顧不上通傳,徑首帶著人朝著記憶裡那偏院的位置疾步而去。
剛踏入偏院的範圍,濃烈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!
蕭令儀和雲知微心頭劇震,難道還是來遲了一步?
景行他……
然而,當她們衝進院子,看到的景象卻讓她們瞬間愣住,滿腹準備好的話語卡在喉嚨裡。
預想中沈景行被禁錮、被迫害的場面沒有出現。
院子裡一片狼藉,血跡斑斑,忠勇侯沈烈、其繼室柳氏、次子沈皓的屍體以詭異的姿態倒伏在地,顯然剛死去不久。而站在這一地血腥中央,一塵不染、神色淡漠彷彿只是路過看了一場無關戲碼的,正是她們急著要來“拯救”的——沈景行。
他安然無恙。不僅無恙,周身的氣息……淵深如海,沉靜如山,與天地隱隱共鳴,那是一種她們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過的、近乎圓滿的威儀與力量感。這絕非一個剛剛覺醒、還被禁錮迫害的少年所能擁有!
景行……在這裡?還……看起來如此淡然?沈烈他們……又是怎麼回事?
巨大的疑問和一絲莫名的不安掠過心頭,但此刻,對前世結局的恐懼、對“彌補”機會的珍視、以及內心那份急於尋求解脫的愧疚,壓倒了對眼前異狀的深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