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！！”
第三槍。
這一次，李鎮嶽看清了：那是一顆比尋常彈頭更細長、尖端泛著詭異暗紅的金屬顆粒。它輕易撕裂他匆忙再聚的罡氣，鑽入方才的傷口，然後——在裡面炸開。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李鎮嶽踉蹌跪倒在地，右胸炸開碗口大的空洞，血肉模糊間甚至能看到背後透出的天光。他艱難抬頭，死死盯住景行手中那柄還在冒煙的短銃。
景行驅馬上前幾步，俯視著這位曾以為能掌控朝廷生死的“江湖擎天”。
“李府主。”
景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倖存者耳中，“你說得對，天變了。”
“不過變天的不是江湖。”
景行輕輕吹散槍口一縷青煙。
“是時代。”
在這個時代，任何敢阻擋朝廷的江湖門派，跟我的加特林說去吧。
李鎮嶽張了張嘴，血沫湧出，終究未能再吐出一個字。身軀轟然倒地，雙目圓睜，映著秋日高懸的蒼天——那曾是他以為觸手可及的“天”。
景行調轉馬頭，再未看滿地屍骸與癱軟跪伏的倖存者。
“清點降者，登記造冊。負隅者，補槍。”
“天策府匾額摘下，熔了鑄成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想起那炭盆裡蜷曲的“忠義”。
“鑄成彈頭吧。”
馬蹄聲遠去，只剩滿地硝煙與血腥，以及一箇舊時代武道信念被徹底擊碎的、死寂的清晨。
景行很快以皇帝之名，釋出《大宋皇帝諭江湖門派詔》。
【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
朕紹承天命，統御萬方。治國之道，在明明法，在肅肅紀。近查江湖諸派，承平既久，漸失本心。或恃武亂禁，私刑決命；或圈地割縣，截留國賦；或藏匿丁口，不錄籍冊。更甚者，以武犯禁，以俠僭法，使良民戰慄，吏治不通。此非江湖之幸，實乃社稷之禍。
今特頒敕令，以正綱紀：
一、天下習武之人，無論門派散修，限三十日內至所在州府登記造冊，領“武籍牌”。無牌者，視同流寇，天下通緝，格殺勿論。
二、各門各派所佔田產、礦脈、商路、渡口，皆屬國朝公產。自即日起，一律收歸朝廷有司管轄。歷年所欠賦稅，須於兩月內按市價折銀補繳，逾期不繳，產業充公，主事者下獄論罪。
三、自今往後，民間私鬥、私刑、私設稅卡一律禁絕。凡有冤屈，須報官衙；凡有紛爭，須依律斷。若有再敢以武犯禁、傷及無辜者，無論正邪，無論緣由，皆以謀逆論處，夷其三族。
西、各派須將所藏武學典籍副本上交朝廷，由翰林院武庫收錄。拒不交納者，視同隱匿謀逆資材，剿滅山門，焚燬傳承。
五、凡願遵守國法、登記造冊、補繳賦稅之門派，朝廷可酌情授以“護國武堂”之名，按月撥發餉銀，準其於官府監督下招收弟子、傳授武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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