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川猛地向前一步，聲音因為急切和孤注一擲而帶著破音，甚至忘了壓低音量：
“哥……將軍！我、我是……我是你弟弟啊！”
這句話石破天驚。周圍幾名侍從和路過的低階官員都驚愕地望了過來。
蒙恬終於徹底停下了腳步。他轉過身，高大的身軀帶來無形的壓迫感。
他的目光落在易川臉上，仔細審視著，那眼神複雜，有探究，有疑惑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、不容逾越的界限感。
沉默了幾息，蒙恬開口，聲音平穩而有力，帶著軍人特有的斬釘截鐵：
“這位公公，”
他蒙恬意強調了“公公”二字，如同冰冷的刀鋒劃開了易川最後一絲幻想，“本將的弟弟，早己為國捐軀，葬於北疆。你……莫要認錯了人，也說錯了話。”
他的確被那張臉震驚了，世間竟有如此相似之人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他真的認為，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。
但震驚歸震驚，蒙恬的理智和忠誠遠超常人想象。
蒙家世代忠烈，滿門英傑，豈會出一個太監？
這不僅是家族的恥辱，更是對蒙氏先祖的褻瀆。
更何況，入了宮，便是皇帝的家奴，身體髮膚乃至性命皆屬陛下。
他蒙恬身為大秦重臣，統領三十萬大軍鎮守邊關，最首要的便是對皇帝的絕對忠誠，豈能與宮廷內侍私相認親，徒惹猜忌？
說完，蒙恬不再看易川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眼中徹底崩潰的希望，毫不猶豫地轉身，大步離去，甲冑鏗鏘作響，背影決絕如山。
“我真的是……我真的是你弟弟啊……”
易川癱軟在地，望著那遠去的背影，絕望地喃喃自語，聲音低微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周圍投來的目光充滿了詫異、憐憫，更多的是鄙夷與嘲弄。無人理會他的囈語。
不是這樣的，明明不是這樣的。
明明上一世，他什麼都沒有做，主動被認做蒙恬的弟弟。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，很快傳到了劉公公耳中。他先是一愣，隨即爆發出尖銳刺耳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小易子啊小易子，咱家還真是小瞧了你的心氣！攀不上咱家這根‘矮枝兒’，竟然痴心妄想去攀蒙大將軍那棵‘參天大樹’？還弟弟？你也配？”
當晚，易川就被拖進了劉公公的私室。這次的“教訓”比上次更甚，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，專挑痛處又不會立刻要命的地方打。劉公公坐在上首，慢悠悠地品著茶，欣賞著易川在地上痛苦蜷縮的模樣。
“疼嗎？屈辱嗎？”
劉公公放下茶盞，走到奄奄一息的易川面前，蹲下身，用指尖拂去他嘴角的血跡，動作輕柔，話語卻如毒蛇吐信，“這皇宮，這世道，專治各種不服，專折你們這種自以為還有幾分硬骨頭的蠢貨。”
他湊近易川耳邊，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殘忍的快意：“咱家就喜歡看你們這樣的人，一開始梗著脖子，最後不得不跪下來，搖尾乞憐的樣子。那滋味，比什麼都美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