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張著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還有更多的仙人——那些參與編排歷劫劇本的，那些默許踏腳石存在的，那些明知不公卻選擇視而不見的——黑焰在他們身上燃燒，哀嚎聲在凌霄寶殿中迴盪。
我可去尼瑪！
一個兔子竟然給我找來如此強敵，惹來如此大禍！
我不想死啊！
而那些真正的善仙，那些從未依仗仙位欺壓下界的，那些在漫長的歲月中始終堅守本心的——清光護體，安然無恙。
他們驚恐地看著身邊的同僚一個個被黑焰吞沒，卻無能為力。
景行負手站在殿中，看著這一幕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。
一炷香的功夫。
黑焰熄滅。
凌霄寶殿之中，數百位天庭正仙，十去七八。只剩下寥寥數十位身無罪孽的善仙癱坐在地上，面色慘白，渾身發抖。
而那些被黑焰吞沒的仙人們——文昌帝君、月華元君、以及他們背後的所有靠山——他們的真靈被大審判之術捲起，一個接一個地被丟入人皇幡中。
人皇幡在虛空中展開，漆黑的幡面上血光流轉，每吸入一道真靈，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。
文昌帝君的真靈在幡中掙扎了片刻，便被吞沒。
月華元君的真靈連掙扎都做不到，首接被吸入幡中。
還有那些參與歷劫編排的仙官、那些默許踏腳石存在的尊者、那些在天帝麾下助紂為虐的神將——一道接一道的真靈被吸入人皇幡，像是在赴一場盛大的團圓。
景行收起人皇幡，目光掃過殿中倖存的數十位善仙。
那些善仙瑟瑟發抖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景行沒有理會他們。
他轉身，負手走出凌霄寶殿，走過倒塌的金柱，走過碎裂的玉階，走過滿地的狼藉。身後，殘破的凌霄寶殿在夜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，像是在為那個逝去的時代送葬。
景行站在南天門的廢墟之上，抬頭看著天穹。
天穹之上，星辰流轉，大道依舊。
他輕輕撥出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。
景行走出南天門，踏在雲海之上。
身後是殘破的三十三重天，碎裂的金柱橫七豎八地倒在雲間，瓊樓玉宇的廢墟在月光下泛著冷清的光。凌霄寶殿的殿頂塌了大半，露出裡面歪斜的帝座，像一個被掀翻的王冠。
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該結束了。這場戲唱得太久，從深山幽谷唱到九重天闕，從一條蛇妖的冤屈唱到天庭的崩塌。他累了，不想再管了。這方天地自有它的運轉之道，爛透了的天庭塌了便塌了，剩下的善仙自然會收拾殘局，重建秩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