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乾胸膛劇烈起伏，雙手握成拳頭，青筋暴起。他的臉色鐵青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“孤的人，他也敢殺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刻骨的恨意。
“沈萬鈞是孤的人。孤花了五年時間，投了多少銀子，才在西域佈下這個局。景行——”
他咬緊牙關，一字一頓：
“孤要你死。”
內侍跪在地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蕭承乾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幾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的怒火己經被壓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。
“來人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備車。孤要去丞相府。”
丞相府，後院佛堂。
蘇文遠今年五十五歲，做了二十年的官，從翰林院編修一路做到丞相，自認為己經看盡了世間冷暖。他覺得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容了。
首到他開啟那個錦盒。
錦盒裡是蘇婉清的人頭。
她的頭髮被整理過，臉上的血跡也被擦乾淨了。可那張臉是那麼的蒼白，嘴唇沒有半點血色，眼睛緊緊閉著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蘇文遠捧著錦盒的手在發抖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，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的聲音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“婉清……”
他叫了一聲女兒的名字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蘇婉清是他最疼愛的女兒。嫡出，自幼聰慧，琴棋書畫無一不精。他花了多少心血培養她，指望她嫁給一個有前途的世家子弟，為蘇家增添一份助力。
太子提議讓她去西域協助沈萬鈞的時候，他是猶豫過的。可太子說了，事成之後，西域節度使的位置就是蘇家的。一個節度使，換一個女兒，這筆買賣不虧。
現在，女兒回來了。
裝在盒子裡。
蘇文遠的手再也穩不住，錦盒從掌心滑落，摔在地上。蘇婉清的人頭滾出來，在地上轉了兩圈，停在他的腳邊。
蘇文遠低頭看著女兒的臉，忽然彎下腰，雙手捂住臉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哭聲。
那哭聲像是一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割在人心上。
“婉清……爹對不起你……爹不該讓你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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