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聽到,他們的心就會猛地揪緊。
園區的殘酷,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快。
不到一週,沈硯清那點骨氣就被碾得粉碎。
他被分配到了“話務組”,每天的工作就是對著劇本打電話。那些劇本他上輩子見過——或者說,上輩子他的錢,就是靠這些劇本騙來的。只不過那時候他是被供養的人,現在他是被榨取的人。
第一天,他拒絕打電話。
結果是被關進鐵籠子裡,暴曬了整整一個下午。緬北的太陽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,鐵籠子被曬得滾燙,沈硯清站在裡面,腳底被燙出水泡,嘴唇乾裂出血,連哭都哭不出眼淚。
第二天,他試著打電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,顫顫巍巍的,問他是不是真的“公安局的”。沈硯清張了張嘴,那些背熟的臺詞突然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結束通話電話,被抽了五鞭子。
第三天,他學會了。聲音甜甜的,語氣急急的,把那些騙人的話一句一句地說出去,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。結束通話電話之後,他會發一會兒呆,然後繼續撥下一個號碼。
他學會了一件事——在這裡,良心是最沒用的東西。
但這一點,他上輩子就應該知道了。
姜念瑤比他適應得更快。
她天生就會察言觀色,天生就知道怎麼討好別人。她很快就摸清了園區裡的規則——誰是小頭目,誰是管事的,誰心情好,誰不能惹。
她學會了笑。那種乖巧的、無害的、讓人放下防備的笑。上輩子她用這種笑騙過了沈硯清全家,這輩子她用來換一頓飽飯、少一頓打。
管伙食的大叔看她順眼,偶爾會多給她半勺飯。看守她的小頭目心情好的時候,會讓她少打五十個電話。
姜念瑤把這些都記在心裡,然後用更大的乖巧去回報。
但她心裡清楚,這一切都脆得像紙。她在這裡什麼都不是。沒有人知道她上輩子是誰,沒有人會在意她曾經穿過高定禮服、住過三千平的別墅。
在這裡,她只是一個編號。
一個能創造價值的編號。
至於那三個人販子——姜懷遠、劉麻子、趙屠——他們的結局來得更快。
園區不需要沒用的人。
趙屠是第一個。他的胸口被景行踹斷了幾根肋骨,一首沒好利索,幹不了重活,也騙不了人。管事的評估了一下,覺得養著他是浪費糧食。
有一天晚上,趙屠被帶走了。
沈硯清和姜念瑤不知道他被帶去了哪裡,但他們聽到了那聲慘叫——很短促,像被人掐住了喉嚨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後來他們從其他人口中聽說,趙屠被“掏了”。心、肝、肺,一樣不少,賣了個好價錢。
劉麻子多撐了兩天。他試圖證明自己有用,拼命幹活,拼命討好,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幫忙“管教”不聽話的“新人”。但他的手被景行踩碎了兩根指骨,幹活不利索,打人也使不上勁。
管事的嫌他礙事,第三天晚上,劉麻子也被帶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