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平時那個小頭目,而是一個更高層的人。沈硯清只在剛來的時候見過他一次,之後就再也沒見過。
那個人站在鐵柵欄外面,身後跟著兩個拿槍的,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沈硯清和姜念瑤身上。
“你們兩個。”他用生硬的中文說,“跟我走。”
沈硯清的腿一下子就軟了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……”
沈硯清的聲音在發抖,“我打了三百個電話,我……我沒有偷懶……”
管事的沒有說話,只是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。
兩個拿槍的人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沈硯清,拖著他往外走。姜念瑤也被拽了起來,碗裡的粥灑了一地,她不敢喊,不敢叫,只是拼命地掙扎,用盡全力地掙扎。
“不要……求求你們不要……”
姜念瑤的聲音終於破了,她哭泣道,“我什麼都可以做,我什麼都聽你們的,求求你們別帶我去……”
沒有人理她。
沈硯清被拖著經過走廊的時候,死死地抓住了鐵柵欄,指節發白,指甲斷裂,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裡全是恐懼,嘴巴一張一合,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“我給你們錢……我給你們很多錢……”他的聲音己經變了調,“我爸是沈天坤,他很有錢的,你們放我出去,他會給你們錢,要多少給多少……”
管事的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貪婪,沒有心動,只有一種見慣了生死的漠然。
“小朋友,”
他說,“你爸的錢,在這裡買不到你的命。”
沈硯清的手指一根一根被掰開。
他被拖進了那棟白色的樓。
姜念瑤也被拖了進去。她在門口拼命地蹬腿,鞋子掉了一隻,襪子被磨破了,腳趾頭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痕。她用盡了這三年裡積攢的所有力氣,哭喊著,哀求著,像一隻被按在砧板上的雞。
“我求求你們……我求求你們了……我才十歲……求求你們放過我……”
門在她身後關上了。
走廊很長,燈是白色的,亮得刺眼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混合著另一種更深沉的、讓人本能恐懼的氣味——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沈硯清和姜念瑤被推進了同一個房間。
房間裡有一張手術檯,無影燈開著,明晃晃的,照得人睜不開眼睛。旁邊擺著幾個不鏽鋼的托盤,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器械——刀、剪、鉗、鋸。那些器械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,像一排排等待進食的牙齒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洗手,聽到動靜,轉過身來。他戴著口罩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很平靜,平靜得不像是在看兩個活人,更像是在看兩件己經處理好的材料。
“躺上去。”他說,聲音沒有任何感情。
沈硯清看到那張手術檯,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起來。他拼命地往後縮,後背撞在牆上,又彈回來,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老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