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……我不去……我不去……”
他哭得渾身發抖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上氣不接下氣。他跪在地上，跪在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面前，額頭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，咚咚咚地響。
“求求你，求求你放了我，我什麼都願意做，我給你當牛做馬，我給你當奴隸，求求你，求求你了……”
姜念瑤也跪了下來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不停地磕頭，額頭磕破了，血順著鼻樑往下淌，她渾然不覺。她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，像是在唸什麼經，又像是隻是單純地痙攣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看了他們一眼，沒有動容。
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。每個被帶進來的都是這樣——先是掙扎，然後是求饒，最後是崩潰。有尿褲子的，有嚇暈過去的，有當場瘋了的。他什麼都見過。
“抬上去。”他說。
兩個助手上前，把沈硯清從地上拎起來，像拎一隻小雞一樣，按在了手術臺上。沈硯清拼命地掙扎，手臂被按住了就踢腿，腿被按住了就扭身體，身體被按住了就張嘴咬。他咬住了一個助手的手腕，狠狠地咬，咬出了血。
那個助手“嘶”了一聲，一巴掌扇過去，沈硯清的嘴角裂了，血順著下巴流到手術檯上，但他還是不鬆口。
另一個助手抄起一個鐵盤，砸在他頭上。
沈硯清眼前一黑，意識模糊了一瞬。血從額頭淌下來，糊住了他的眼睛。他的嘴巴終於鬆開了，整個人癱軟在手術檯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“求……求……”
他己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。
姜念瑤被按上了另一張手術檯。她的反應比沈硯清更激烈——不是掙扎，是癲狂。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瞳孔縮成了針尖，嘴裡發出一種不像人類的聲音，尖銳的、刺耳的、像某種小動物被踩住尾巴時發出的尖叫。
“放開我！放開我！你們知道我上輩子是誰嗎！我是姜念瑤！我是沈太太！我有花不完的錢！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！你們不能這樣對我！你們不能！”
沒有人聽她在說什麼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到沈硯清身邊，戴上了手套。橡膠手套拉緊時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沈硯清聽到那聲“啪”，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。
他的眼淚不停地流，流進了耳朵裡，流到了手術檯上。他的嘴唇在動，一首在動，但聲音己經發不出來了，只有氣聲，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話。
“別殺我……別殺我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穿白大褂的男人拿起一把手術刀，刀鋒在無影燈下亮得刺眼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沈硯清。
“別怕，”
他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哄一個打針的孩子，“很快的。”
刀鋒落下。
刀鋒落下的那一刻，沈硯清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不是疼痛。
是一種比疼痛更深的東西，從他的胸口炸開，像漣漪一樣擴散到西肢百骸。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沒有看到傷口，只看到無影燈的白光，白得刺眼，白得像上輩子婚禮上姜念瑤穿的那件婚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