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聲音沉下去,“截然不同。”
提到“燼土”二字,御書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。
周廷輔輕咳一聲,接過話頭:“陛下,老臣以為,此事需謹慎。
十年前應天府之事,前車之鑑猶在。那尊‘普濟真人’初時也是庇佑一方、消災解難,可到頭來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每個人都明白後半句是什麼。
應天府城破,千里沃土化為鬼蜮,百萬生靈塗炭。那片至今仍被封鎖的“燼土”,是大明皇室心中無法癒合的傷疤。
趙珩站起身,緩步走到窗前。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,映出一道深邃的輪廓。
“朕知道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語。
“朕翻遍了鎮魔司送來的所有卷宗。這景行公,與當年那尊……確實不同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兩位重臣。
“那尊‘普濟真人’,從一開始便索求無度——要童男童女,要血食祭祀,要建廟塑金身。它的神力中摻雜著濃烈的香火怨氣,鎮魔司的探子早有察覺,只是當時……朕沒有信。”
他說到此處,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痛色。
“但景行公不同。”
趙珩走回案前,手指點在那封鎮魔司密報上,“他不索血食,不受童祭,不建廟宇,不求金身。他賜神力,定祭祀,傳術法——教信徒自己拿起刀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邪祟索求,神明賜予。這是本質之別。”
陸沉舟目光微動,卻沒有說話。
周廷輔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聖明。但……神明之事,關乎國本,關乎萬民,關乎大明江山氣運。老臣斗膽,懇請陛下親自一觀。”
趙珩沉默了一瞬。
窗外夜風拂過,吹得案上燭火微微搖曳。他的目光穿過跳動的火光,落在牆上那幅龍圖壁上——那是大明開國太祖留下的疆域全圖,萬里山河盡收眼底。
“朕,正有此意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落向西南方向,那是青山縣所在。
“傳旨。三日後,朕將親赴青山縣。陸沉舟,你率鎮魔司精銳隨行護衛。周廷輔,京中事務暫由你主持,一切從簡,不得聲張。”
陸沉舟與周廷輔同時跪下,齊聲道:“臣,遵旨。”
侍衛統領心頭一緊,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道:“陛下,那十年舊傷……”
“朕記得。”
趙珩眼神凝重,緩緩搖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