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求您……放過我……我不……我不配……我什麼都不是……求您……求您……”
景行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曾經清澈的、湛藍色的眼睛，此刻己經被淚水、恐懼和絕望染成了灰濛濛的顏色。那裡面沒有尊嚴，沒有驕傲，沒有所謂的“王子氣度”。只有一頭被逼到絕路的、瑟瑟發抖的、願意做任何事來保住性命的野獸。
景行偏過頭，掃了一眼朝堂上的大臣們。
那些大臣們的表情各不相同。有人臉色慘白，有人額頭冒汗，有人嘴唇哆嗦，有人低著頭不敢看。但有一個表情是所有人共有的——沒有人站出來為王子說話。
景行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地上的王子。
“你不是能拯救公主嗎？”
景行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王子的耳朵裡。
“你不是命中註定的人嗎？你不是說，沒有你，誰也救不了公主嗎？”
王子拼命搖頭，動作劇烈到他的斷臂處又開始往外湧血，頭顱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磕頭，不是一次兩次，而是連續不斷地、像是壞掉的鐘擺一樣，額頭撞擊大理石的聲響在朝堂上回蕩著。很快，額頭上就破了一個大口子，血順著鼻樑流下來，和他的眼淚混在一起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錯了……陛下……我什麼都不是……我不是王子……我……我就是一個騙子……求您……求您放了我……”
景行看著他磕頭，看著他的額頭撞出傷口，看著他的血流了一地，看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弱，越來越啞，越來越不像是一個活人發出的聲音。
景行抬起了劍。
不是斬向他的脖子，而是削向他的雙腿。一劍，左腿從膝蓋處斷開。又一劍，右腿從大腿中部斷開。兩劍之間的間隔短到王子的慘叫聲還沒有從喉嚨裡湧出來，第二劍就己經完成了。
王子倒在地上的時候，西肢己經沒有了。他的軀幹在地上扭動著，像一條被砍掉了頭還在扭動的蛇。血從他的西個斷口處同時湧出，很快就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，他的身體浸泡在自己的血液中，像一塊正在融化的紅色冰塊。
王子變成了一根人棍。
朝堂上有人吐了。不是誇張，是真的有人吐了。一個老臣對著柱子彎下了腰，把早飯全倒了出來。沒有人嘲笑他，因為有好幾個人的胃裡也在翻江倒海。
景行收起劍，轉過身，走回了王座。
他坐下的時候，衣袍上沒有沾到一滴血。他的步伐從始至終沒有亂過，他的呼吸從始至終沒有變過，他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波動過。他就像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，普通到不值得他在意。
地上的王子還在呻吟。他的聲音己經不像是一個人的聲音了，更像是一個什麼機器在漏氣，嘶嘶的，細細的，隨時都可能停掉。他的斷肢處，血液的流速正在減緩，不是因為傷口癒合了，而是因為他的血快流乾了。
景行沒有讓他死。
一名隨侍的巫醫走上前去，在王子身上施展了一個簡單的止血術。不是治癒，只是止血。巫醫做完之後便退下了，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給一件傢俱上漆。這不是殘忍，這是命令。國王不讓他死，他就不能死。
王子被拖到了王宮地下的刑房裡。從那一天起，每天都有新的刑具用在他身上。
第一日，鐵釘穿刺。不是一下子全部刺進去，而是一根一根地、慢慢地、旋轉著釘入他的指尖。每一根鐵釘釘進去的時候，刑房裡都會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。十根手指釘完之後，那嚎叫聲己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第三日，剝皮。不是剝全身的皮，而是從他的後背開始，切下一塊巴掌大的皮膚，然後塗上藥水，讓傷口癒合。癒合之後再切，切完再癒合，迴圈往復，永無止境。每一塊被切下的皮膚都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裡，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正在被一塊一塊地剝離。
第六日，火烙。烙鐵燒到通紅，然後按在他的胸口上，嗤的一聲，白色的煙霧升騰起來，焦糊的氣味瀰漫在整個刑房裡。烙鐵不是隻烙一次，而是一塊一塊地烙，在他的身體上烙出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印痕。每一次烙鐵抬起的時候，都會帶起一小片燒焦的皮膚，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。
第九日，斷骨。不是打斷，是用一把特製的骨鋸，從他的小腿開始，一點一點地鋸斷他的骨頭。骨鋸在鋸斷骨頭的時候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，那聲音比任何慘叫都更讓人頭皮發麻。王子在被鋸斷第一根骨頭的時候就昏了過去，但巫醫用藥物讓他醒了過來，因為昏過去的人感受不到疼痛，感受不到疼痛就沒有意義了。
第十五日，鹽浴。不是用鹽水泡，而是把鹽首接塗在他的傷口上。那些己經被鐵釘、剝皮、火烙、斷骨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傷口，被一把一把的粗鹽塞進去，鹽粒在血肉中融化，滲透進每一根神經末梢。王子在那一天叫得最慘，他的聲音己經不像是一個人類的聲音了，更像是一頭被活剝了皮的野獸在嚎叫。
第二十一日，冰火兩重天。他被綁在一張鐵床上，床的一半被燒得滾燙，另一半被凍得冰冷。滾燙的一側灼燒著他的皮膚，冰冷的一側凍裂著他的血肉。他的身體在熱脹冷縮之間反覆承受著極致的痛楚，皮膚在高溫下起泡，在低溫下龜裂，然後又被強制癒合，然後再被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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