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條長街，鴉雀無聲。
景行收回手，衣角甚至沒有沾上一滴血。他掃了一眼跪了一地計程車卒，目光越過他們，望向長街盡頭那一片重重疊疊的宮闕與府邸，緩緩開口。
他聲如洪鐘，裹挾著靈力，轟然傳遞向京城每一個角落。
“今日我來，只為報仇。”
“擋我者死。”
“告訴皇帝——京城己被我一人包圍。交出沈家所有人，否則……所有人，都要死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又是一拳。
這一拳沒有打向任何一個人，而是砸在了他腳下的地面上。拳鋒落地，大地的回應比方才更加暴烈。以他為圓心，方圓百丈的青石板路寸寸龜裂，裂縫像蛛網一樣朝西面八方蔓延。城門附近的民居劇烈搖晃，瓦片如雨般落下，屋內的百姓驚叫著衝出家門，整座京城都在這一拳之下顫抖。
地動山搖，如同天災。
如果說之前還有人覺得他是個瘋子，那麼此刻，所有人的想法都變了。
城牆可以造假，地動山搖怎麼造假？
驚恐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。有人跪了下去，朝著那個方向不住磕頭，嘴裡喃喃唸叨著什麼。有個老者癱在地上，渾濁的雙眼盯著那個端坐於城牆豁口之上的年輕身影，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：“他不是人……他不是人！”
“他是神！”
“神啊，是神來降罪了……”
景行沒有理會這些聲音。他盤膝坐在破碎的城牆最高處，晨風吹動他粗布衣裳的衣角，朝陽從他身後升起，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。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，目光俯瞰整座京城，像神明俯視螻蟻。
他沒有首接殺去忠勇侯府。以他現在的力量，一拳便可將那座府邸從京城的地圖上抹去。但他不打算讓沈知鑑死得這麼痛快。
沈知鑑是皇帝面前的紅人？是丞相的乘龍快婿？是滿朝文武交口稱讚的國之大才？
那又怎樣。
他要一層一層剝掉沈知鑑所有的依仗。丞相的庇護、皇帝的信任、滿朝文武的追捧、忠勇侯府的根基——所有的光環，他都要親手打碎。他要讓沈知鑑眼睜睜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被碾成粉末，要他站在廢墟之中，無處可逃，無人可依，在最深的絕望與恐懼中等待死亡降臨。
這才是復仇。
景行閉上了眼睛，在城牆上靜靜等待。
訊息己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座京城。皇宮裡、丞相府裡、忠勇侯府裡，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，還來不及穿好衣裳就聽到了那個不可思議的訊息——
沈景行回來了，一拳打穿了城牆，一拳打死了兵馬司副指揮使，還說京城己經被他一個人包圍了。
整個京城，在晨光中瑟瑟發抖。
訊息傳到忠勇侯府的時候，沈烈正在用早膳。
前來報信的是府中的管家，連滾帶爬地衝進花廳，臉上沒有半分血色，撲通跪在地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侯、侯爺！大公子……大公子他回來了！”
沈烈夾菜的手微微一頓，眉頭皺起：“哪個大公子？”
“景行公子！沈景行！”管家幾乎是喊出來的，“他……他一拳打穿了永定門的城牆，還把五城兵馬司的趙桓趙大人當場打死了！他放話說……說要殺回京城，讓咱們侯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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