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推門而去。
這一次,他的步伐沉穩有力,和方才怒氣衝衝離開時判若兩人。
黑暗中,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瞬——兒子不夠聰明,沒關係,自己這個當老子的替他多想想。
父子倆都以為他們擁有光明的未來。
忠勇侯沈烈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。
夢裡,忠勇侯府門庭若市,沈知鑑位極人臣,皇帝對他言聽計從。
上一世的記憶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金礦,朝中大事小情皆可提前佈局,誰升遷、誰倒臺、哪裡遭災、哪裡立功,樁樁件件都能搶佔先機。沈家在朝中的地位,將比從前顯赫十倍不止。
他在夢裡笑了出來。
可惜,一切當真會朝他想的那個方向發展嗎?
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京城永定門外,守城計程車卒正打著哈欠換崗,起早的商販挑著擔子排在城門口等著進城,一切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。
沒有人注意到,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從官道上走來,步伐不快不慢,最後在城牆前數十丈的地方站定,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座巍峨的帝都城門。
有士卒注意到了他,正要開口盤問,卻見那人抬起了一條手臂。
然後,一拳揮出。
那一拳看上去平平無奇,甚至稱得上隨意——沒有怒吼,沒有蓄力,僅僅是抬臂、握拳、向前一擊。可就在拳頭落下的瞬間,空氣彷彿被抽乾了,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從拳鋒處炸開,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力量,轟然撞上了永定門的城牆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聲巨響,整座京城都在顫抖。
磚石飛濺,塵土沖天,那道屹立了數百年、號稱“固若金湯”的帝都城牆,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穿了。一個數丈寬的豁口出現在城門旁邊,碎裂的磚石滾了一地,城牆上的箭垛像紙糊的一樣被掀飛出去。城樓上的瓦片嘩啦啦滑落,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城門內外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挑擔子的商販扁擔從肩上滑落,瓜果蔬菜滾了一地。守城計程車卒張大嘴巴,手中的長戟哐當掉在地上。城門口排隊的老百姓嚇得抱頭蹲下,有人首接癱坐在地,褲襠溼了一片。
一擊打穿帝都城牆。
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?
這可是帝都啊,整個國家之中最堅固的城市。
短暫的死寂之後,守城校尉最先回過神來。他拔出腰刀,刀尖對著城牆下那個灰撲撲的身影,嗓子因為過度驚恐而破了音:“你、你是誰!你要幹什麼!攻擊帝都城牆,你這是造反!是造反!”
他喊得歇斯底里,可握著刀的手卻在劇烈發抖。
景行收回拳頭,撣了撣袖口沾上的塵土,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我,景行。今日特來報仇。”
景行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