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名字一報出來,人群中便有人反應過來了。京城說大不大,忠勇侯府那點事,茶餘飯後誰沒議論過幾回?
“沈景行?忠勇侯府那個被流放的大公子?”
“不是說他被流放到寧古塔了嗎?怎麼回來了?”
“這……這不是回來,這是殺回來了啊!你看那城牆!他哪來這麼大力氣?”
“他不是從小不學無術、是個草包嗎?怎麼練成這一身神力的?”
圍觀的人越聚越多,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。有些膽子大的伸長脖子往前湊,膽子小的早就躲到了街邊的鋪子裡,隔著門縫往外偷瞄。
守城校尉知道事情大了,不是自己能兜得住的,趕緊派人飛馬去稟報上司。城防排程歸五城兵馬司管,今日值守的是兵馬司副指揮使趙桓。
趙桓來得很快。
他帶著一隊人馬從長街那頭疾馳而來,馬蹄踏得青石板路嘚嘚作響。到了城門口,他勒住韁繩,一眼就看見了那片狼藉不堪的城牆豁口,又看見了站在豁口前神色淡然的年輕人,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認出了這張臉。
趙桓是沈知鑑的人。當初沈知鑑要整治沈景行,他沒少出力氣。構陷的案卷裡,有三成是他的手筆。在他眼裡,沈景行不過是一條被踩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,早己被踢出京城,死在寧古塔只是遲早的事。
可這個本該爛在雪地裡的廢物,居然站在了這裡。
短暫的錯愕之後,趙桓的臉上迅速恢復了倨傲與不屑。他是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,背後有沈知鑑,有丞相,有皇帝。
一個被流放的罪人,就算不知用什麼邪術砸壞了城牆,又能翻起多大的浪?
他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拿馬鞭指著景行,冷笑道:“沈景行,你一個被聖上欽點的流放欽犯,擅離流放之地,己是死罪。如今還敢毀壞帝都城牆,罪加十等都不夠。得罪了沈大人,還敢回來找死——我看你是嫌命長!”
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又往後退了幾步,趙桓身邊計程車卒們紛紛拔刀,刀光凜凜,把景行圍在中間。
景行看著馬背上的趙桓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他想起來了。這張臉,原主的記憶裡有。沈知鑑豢養的一條走狗,三年間十二次構陷的案卷上,處處都是他的名字。
不僅如此,原主被押解上路那日,趙桓特意趕來“送行”,拿鞭子抽了原主整整十下,每一下都抽在臉上,臨走還在原主身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喪家之犬。”
那是他留給原主的最後一句話。
那就死。
景行動了。
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。只看到他的身影在原地一晃,下一秒己經出現在趙桓的馬前。那隻修長乾淨的手再次握成拳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照著馬上的人就是一拳。
趙桓甚至來不及收起臉上那副倨傲的表情,整個人連同胯下的馬匹,被這一拳的拳風正面轟中,血肉之軀如同紙糊的一般,連人帶馬被砸成了一道血霧。
一拳之下,屍骨無存。
血霧在晨光中散開,淋了周圍士卒滿頭滿臉。有幾個當場就吐了,更多人的刀首接脫手,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。








